“我師父......有要事要辦。陰邪之氣？我怎麼沒感覺到？”
姚重言微微皺眉。
這文才資質尚可，不然九叔不會收徒，難道體內一絲炁都沒有？
他有些困惑，但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語氣更淡了幾分：
“道友，既然林道長不在此處坐鎮，小道在此稍作歇息，等著拜見林道長，應該不礙事吧？”
——林道長不在，我在這裡等，是道門子弟拜訪同道的禮數。你若攆我走，傳出去，怕是你師父面上也不好看。
文才聽沒聽懂，不好說。
他盯著姚重言的臉看了兩眼，嘴唇動了動，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這長相有點威脅，要是讓婷婷看見......他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又猛地打了個突——不對，這人是正經道士，雲遊到此，要拜見師父。自己要是把人攆走了，回頭師父知道了，怕是少不了一頓揍。
他眼珠轉了轉，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小聲嘟囔道：
“既然你想拜見我師父，那......你在這兒待著也行，不過不能亂看，也不能亂說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
“其實這裡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不讓婷婷跟他說話就是了。
“那就多謝道友。”
姚重言跟在文才身後，邁入任府。
進門兩側立著丈許高的路燈，府中心是一圈石頭圍住的花壇，種著幾株不知名的花草，葉子蔫蔫的，像是沒人打理。左側擺放著幾張藤椅，藤條編得細密，看著就有年頭了。
一樓大堂外立著四根白色圓形柱子，光滑筆直，撐起二樓的走廊。堂門上掛著兩盞白色燈籠，上頭寫著一個墨黑的“奠”字，在風裡微微晃動。二樓有走廊，護欄是一排排鏤空的小白圓柱子，整整齊齊，遠遠看去像一排牙齒。
大堂內白幡低垂，白布從房樑上掛下來，把整個堂屋裹得嚴嚴實實。兩側擺著花圈，紙紮的，白的黃的，上面寫著“奠”字和輓聯。火盆裡紙錢正燒著，火苗忽明忽暗，灰燼飄起來又落下，鋪了薄薄一層。
任婷婷跪在火盆前，正在燒紙錢。
她穿著一身白色孝服，腰間繫著白布帶，襯得身段纖細。一頭烏髮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和一小截耳廓。五官精緻，眉眼溫婉，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此刻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紅，淚痕還沒幹透，卻已經止住了哭，正一張一張地把紙錢往火盆裡送。
身側的小丫鬟跪在一旁陪著，臉蛋圓圓的，皮膚有些黑，確實一般般，被任婷婷襯得像棵蘿蔔。
“嘖！說了不要亂看，你不準進大堂，自己找地方休息。”
文才壓低聲音，扯了扯姚重言的袖子，手指頭往藤椅的方向一指，語氣裡帶著幾分驅趕的意思。
姚重言懶得理他，自顧自地走向藤椅，拂了拂椅面，坐下，雙手揣進袖裡，闔目假寐。
片刻後，腳步聲傳來。
姚重言睜眼，便見任婷婷正朝這邊走來，身後跟著一臉不忿的文才，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他起身，微微抬手，行了個道家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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