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嗷——”
文才高高躍起，齜牙咧嘴地蹦了兩下，雙手捂著後背原地轉圈，疼得直抽氣。
一回頭看見九叔手裡的藤條，嚇得臉色更青了，轉身就往堂內跑，腳步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嘴裡還小聲嘟囔著“師父饒命”。
“誰讓你從床上下來的？繼續給我跳！”
九叔舉著藤條，中氣十足地喝道，聲音在院中迴盪，眼底卻藏著一絲擔憂。
任婷婷看到這一幕，頓時破涕為笑，捂著嘴，肩膀輕輕顫抖，眼底的委屈漸漸消散，多了幾分笑意。
姚重言嘴角也微微動了一下，弧度極淺，很快又恢復了清冷，心裡卻掠過一絲細微的暖意，覺得這師徒二人頗為有趣。
他重新躺回藤椅上，闔上眼，雙手揣進袖裡，指尖掐訣，繼續調息，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夜風拂過，帶著白日殘留的溫熱，又透出一絲入夜後的冰涼，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抹去了院中的燥氣。
幾盞白紙燈籠掛在廊下，燭火在燈罩裡微微晃動，投下一片昏黃的光。院子不大，牆角堆著幾口未上漆的薄棺，木料的氣息混著香燭味，被夜風吹散。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反倒襯得這方小院愈發安靜。
堂內，一盞油燈擱在八仙桌上，火苗一跳一跳的，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九叔和姚重言對坐而談。
不遠處的床上，文才有氣無力地蹦著，每一次起落都帶著一聲悶哼，動作越來越慢。
九叔看著對面的年輕道士，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裡帶著幾分回想：
“姚道長，你之前自稱正一龍虎門下，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頓了頓，正色道。
“突然想起在山上時，偶然翻過幾本老舊典籍，裡頭確實見過‘龍虎’二字。可我下山這麼多年，走南闖北，倒是沒聽過。也沒見過你們門派的弟子。”
他目光落在姚重言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你在任府使出金光咒時，我還詫異了一下，茅山何時出了如此年輕的高功弟子？”
九叔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不過姚道長所使的金光咒，與我茅山大不相同，可細看之下，又像是同出一源。”
姚重言抿了抿嘴，微微垂首，語氣裡帶著一絲虛心：
“林道長，我龍虎山不在此地，您沒聽說過也正常。我也是初次下山......”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說多少。
“有些隱秘，師門三緘其口，還望林道長不要怪罪。”
他抬眼看向九叔，目光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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