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死死摳抓著金鐘內壁,指甲斷裂。魂體震顫也不肯鬆手,指尖凝聚起最後一絲邪氣,一遍又一遍地撞擊著鐘體,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想衝破這層桎梏。完成復仇。
她的身體微微蜷縮,卻依舊拼盡全力發力,每一次撞擊,都讓自己的魂體淡一分。
她的眼神死死盯著鍾外,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怨毒,那份深入骨髓的執念,讓她在油盡燈枯之際,依舊保持著掙扎的姿態,哪怕每一次發力,都會讓自己的魂體更淡一分,也從未停下動作,彷彿要將這份執念,刻進每一縷殘魂之中。
女鬼的魂體愈發透明,氣息也愈發微弱。
她已然明白自己必死無疑,眼底的恐懼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怨毒與不甘,再也沒有半分求饒的卑微。
她知道復仇無望,便只想用最後的殘魂,給姚重言留下最惡毒的詛咒。
她猛地抬起頭,身體繃直,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死死盯著鍾外,用盡最後一絲魂力嘶吼出聲,字字泣血。句句含恨,威懾力直透骨髓:
“臭道士!我以殘魂為祭,以陰煞為引,召九幽陰靈。聚一生怨氣,纏你道途。蝕你道心!
今日你斷我生路,他日我必碎你道基。毀你修為,讓你日夜受陰魂啃噬。永無寧日!
我咒你道心崩裂。經脈盡損,畢生修為付諸東流;
咒你親友遭陰邪反噬,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咒你生生世世困於陰陽夾縫,看得見生路。摸不著歸途,永受魂飛魄散之苦!
我咒你所護之物皆成齏粉,所念之人皆遭橫禍,所修之道皆成泡影!
哪怕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這詛咒也會如跗骨之蛆,伴你一生。纏你萬代,不死不休!”
嘶吼聲震得金鐘微微震顫,耗盡了她最後一絲魂力,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魂體在雷光中急速消融,黑紫色的邪氣徹底散盡,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怨毒氣息,與雷電的轟鳴交織在一起。
藍白色雷光閃過,金鐘之內徹底乾淨,再無半分邪祟蹤跡。
大堂內,眾人早已被這一幕震撼,茅山明捂住耳朵,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眼底滿是恐懼;
阿強和阿德瞪圓雙眼,大氣不敢喘,被女鬼的詛咒嚇得渾身發僵;
九叔眉頭微蹙,神色凝重,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片刻後,姚重言緩緩抬眸,眼神依舊清冷,左手緩緩收回,周身殘留的雷光瞬間收斂,沒有一絲拖沓。
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剛才那番惡毒詛咒,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他手腕微沉,掌心金光一閃,原本包裹著女鬼的金色金鐘,便隨著雷光的消散而層層瓦解,化作漫天細碎的金芒,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他抬手,輕輕拍打了一下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指尖細膩地撫平道袍表面的褶皺,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打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還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黑髮,保持著一貫的從容帥氣。
隨後,他雙手緩緩揣回袖中,嘴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低聲嗤笑。
心底暗忖,這女鬼到死都不安分,淨說些沒用的廢話,區區詛咒,也敢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神經病!”
滿是對女鬼那番惡毒詛咒的不屑和淡然,語氣裡沒有絲毫在意,彷彿剛才的詛咒,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