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趙煥金，頭髮還帶著山間晨露的溼氣，衣角沾著泥點和草木碎屑，眼底也帶著淡淡的紅血絲，一看就是奔波了許久。
趙煥金帶他去了鎮子邊緣的一家小飯館，是他以前下山時常來的地方。
飯館門面不大，木桌木凳都被磨得發亮，牆上貼著褪色的紅紙選單，邊角卷著翹，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臉上堆著憨厚的笑，看見趙煥金進門，立刻高聲招呼：
“趙道長又來了？還是老樣子？”
“嗯，老規矩，兩碗麵，一碟驢肉，多放些蔥花。”
趙煥金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轉頭對姚重言說：
“這家面實在，分量足，你多吃點，補補身子，看你這模樣，估計一天沒吃東西了。”
姚重言在對面坐下，身姿依舊挺拔，只是眉宇間的疲憊淡了些。
沒多久，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就端了上來，清亮的湯裡飄著翠綠的蔥花，幾片青菜臥在碗邊，還有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香氣直往鼻尖鑽。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有下頜微微動著，筷子起落間，能明顯看出他確實餓了。
溫熱的湯汁滑進喉嚨，驅散了身上的涼意，比殭屍世界裡的飯食好吃多了。
趙煥金沒急著說話，安靜地陪著他吃，偶爾給他夾一筷子醬牛肉，等姚重言吃了大半碗麵，才慢慢開口，語氣平和：
“師父給你安排了份差事，也算給你找個落腳的地方，讓你慢慢適應山下的日子。”
姚重言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師父竟還會為他走這樣的門路？
趙煥金笑了笑，看穿了他的心思，說：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社會進步太快，你在山上待了十年，怕你一時適應不了，師父也是一片心意。”
他接著說：
“南不開大學，你知道嗎？”
姚重言抿了抿嘴，輕輕搖了搖頭。
他八歲就上了山，沒有機會了解山下的大學，只能裝作不知。
“在南不開市，是一所很大的大學，裡面都是年輕人。”
趙煥金耐心解釋：
“師父有個舊識在那邊管後勤，給你安排了超市管理員的工作，管吃管住，每個月還有工資。
你先去那邊待著，慢慢熟悉山下的規矩，先適應適應。”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還有一部樣式簡約的智慧手機，指尖先擦了擦紙面的灰塵，又輕輕摩挲了一下手機螢幕，才一起遞了過去，語氣叮囑道：
“這部手機給你，裡面存了我和山上的電話，簡單教你怎麼接打，以後聯絡也方便。”
“這是入職通知，蓋了後勤處的紅章，你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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