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翠兒那條命呢？
那個十六歲。無依無靠的姑娘，她的冤屈，誰來替她討？
她的公道，誰來替她要？
窗外的蟬鳴，漸漸歇了，暮色從院牆那邊漫過來。
九叔睜開眼睛，站起身，語氣堅定：
“重言，你說，石少堅今晚還會再去那片林子嗎？”
“會。”
姚重言毫不猶豫地答道。
“他取走陶罐，是因為怕被發現。但陶罐裡的東西，如果還沒‘處理’完，他一定還會回去，找個更隱蔽的地方，繼續煉製。”
九叔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果決：
“那今晚，我們去林子外守著。”
子時剛過，月亮被一層薄雲遮住，光線昏暗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夜色濃稠得化不開。
姚重言和九叔一前一後，出了義莊，秋生拎著一盞紙燈籠，跟在後面，燈籠裡的燭火，被九叔用茅山術壓得只剩豆大一點，生怕驚動了別人。
文才照例被留下看家，他蹲在門檻上，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小聲說了句“小心”，聲音微弱，不知道有沒有人聽見。
三人沿著白天走過的鎮西土路，悄悄摸到了那片雜樹林邊緣。
九叔沒有進去，在林子外圍，找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蹲下身，取出墨斗，在灌木叢周圍，彈了一圈墨線。
墨線落地的瞬間，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這是銀粉墨斗線，九叔一直沒捨得用。
“石少堅是石堅的兒子，手上有石堅傳的符法和法器，尋常困陣，困不住他。”
九叔壓低聲音，對姚重言說道。
“銀粉墨斗線，能暫時封住他的法器，但只能封一次，一次之後，他就會警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姚重言身上。
“你的金光咒，能在不發出動靜的情況下，困住一個人嗎？”
姚重言輕輕點頭：
“能。”
他沒有多解釋，金光鎖鏈可以無聲無息，也可以不驚動附近的人，用來困住石少堅，比墨斗線更合適。
秋生被安排在林子另一頭放風，若有青竹觀的人靠近，便立刻學夜梟叫示警。
九叔守在墨斗線圈內壓陣，一旦石少堅試圖啟用法器，銀粉墨斗線會先暫阻片刻，為姚重言爭取出手時機。
安排妥當，三人各就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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