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蹲在一旁，忍不住小聲嘀咕：
“師父，那個石少堅會不會......”
他話說到一半，就嚥了回去，不知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那份猜測。
姚重言懂文才想說什麼。
石堅睚眥必報，他的徒弟兼私生子石少堅，風評本就不好。
有幾分本事，仗著父親是茅山大弟子，在當地橫行霸道，眼高於頂。
這樣一個人，出入富戶家做法事，面對一個無依無靠。任人欺凌的丫鬟，很難不生出歹心。
“沒有證據，不要妄下定論。”
九叔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但翠兒那姑娘，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
他站起身，語氣果決：
“秋生，你不用去茶攤了，我去一趟陳家。”
當天下午，九叔帶著姚重言去了陳家。
陳老爺親自出來迎接，態度殷勤，滿臉堆笑，絲毫看不出異樣。
九叔給陳少爺把了脈。看了舌苔，又問了幾句飲食起居，開了一張溫補的方子，從頭到尾，沒有提半句關於翠兒的事。
從陳少爺書房出來，穿過院子時，九叔忽然停住了腳步。
院子角落有一口井，井沿的石板縫隙裡，嵌著一小縷黑色的絲狀物，不是頭髮，比頭髮更粗。更韌，像是某種織物被撕裂後留下的殘縷。
九叔蹲下身，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那縷黑絲從石縫裡剔出來，湊近鼻尖聞了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不是憤怒，是一種確認了不願確認之事後的沉鬱，沉甸甸壓在心頭。
他把那縷黑絲遞給姚重言。
姚重言接過，沒有去聞，天眼悄然開啟。
那縷黑絲表面，附著著極淡。幾乎要消散的黑色氣息，不是陰氣，不是屍氣，是怨氣，而且是兩種怨氣的混合：
一種濃烈而尖銳，是受害者絕望的控訴；一種淡而粘膩，是施害者的陰狠。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在生命最後一刻，留下的無盡怨念。
兩人沒有在陳家多待，匆匆告辭。
離開陳府後，九叔沿著陳家後巷走了一段，在圍牆盡頭停下。
這裡，正是翠兒被架上馬車的地方。
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天，現場早已沒有任何痕跡，但九叔還是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輕輕貼在牆根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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