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靜地聽完石堅的所有安排，緩緩點頭應下。
議事到此，表面上一切順利，石堅站在臺階上，看著眾人領命散去，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九叔轉身朝院門走去，秋生。文才緊緊跟在身後。
從青竹觀回來後，九叔除了定點外出巡查之外，接連數日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他將自己師父遺留的手札，從頭到尾重新翻了一遍，試圖從那些褪色的字跡中，找到血陣的線索。
秋生和文才，被禁了足，除了每日例行的灑掃和練功，不許踏出義莊半步。
文才手腕上的瘀痕，在糯米的調理下，漸漸消退，但夜裡，還是會偶爾驚醒，說夢見有東西，在灶膛裡拽他的手。
姚重言則時常在鎮子裡走動，以“九叔朋友”的身份，向幾個相熟的街坊，打聽石少堅的事。
聚仙樓的夥計說，石少堅是這裡的常客，幾乎每次來任家鎮，都會在二樓臨窗的位置喝酒，偶爾帶隨從，大多時候獨飲；
隔壁桌的食客說，石少堅喝酒時，總喜歡吹噓他爹的威風，說石堅是茅山大弟子，連官府的人見了，都要客客氣氣。
但夥計也提了一句：
這兩個月，石少堅來得少了，以前每月至少來兩次，最近兩個月，只來過兩回。
姚重言把這些零零碎碎的訊息，在腦中拼湊起來：
石少堅上一次來任家鎮，恰好是七月十五之前。
而那晚鬼門失控，畫陣之人用的，是人血，新鮮的。不超過半個時辰的人血。
事後，九叔在陳家後巷，找到了翠兒殘留的怨氣。
如果翠兒是被殺害的，那她的血，是不是正好被用來畫了那個血陣？
他站在聚仙樓門口，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心中一片清明：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推測。
翠兒的屍體找不到，殘留的怨氣已經散盡。
石堅是茅山大弟子，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任何指向青竹觀的指控，都只會被他反過來扣上“誣陷同門”的罪名。
這天傍晚，秋生從鎮上買菜回來，進門時的臉色，比上次捱打時還要難看，渾身都透著一股慌亂。
他把菜籃子往廚房一放，就急匆匆跑到九叔書房門口，壓低聲音喊道：
“師父！石少堅又來了！”
九叔放下手裡的書卷，語氣平靜：
“一個人？”
“帶了兩個隨從，和上次一樣。”
秋生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安。
“但這次，他沒去聚仙樓，去了陳家。”
又是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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