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你還不認罪？”
石堅的聲音從臺階上壓下來，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九叔沒有立刻回答，院子裡的蟬鳴忽然變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共鳴。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眉頭驟然皺起。
院牆上的茅山符籙，正在微微發光，不是正常的硃砂紅，那些符籙，正在瘋狂吸收天地間的元炁。
“石堅，你要做什麼？”
九叔的語氣瞬間變得凝重，他察覺到了不對勁，石堅的目的，根本不是廢他修為。逐他出師門，而是要置他於死地。
石堅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五指朝天，掌心瞬間亮起一團刺目的藍白色雷光。
不是符紙催動的雷法，也不是法器釋放的雷光，是直接從他體內湧出的，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那是閃電奔雷掌，茅山雷法中威力最大。也最危險的一門功法，以自身元炁引動天地雷炁，威力無窮，可一旦失控，輕則經脈盡斷，重則反噬斃命。
茅山歷代祖師中，死於奔雷掌反噬的，不止一人。
石堅當眾使出這一招，已然不是要審案，而是要在所有長老和同門面前，親手將九叔打得魂飛魄散。
然後扣上“私放厲鬼。負隅頑抗。被當場擊殺”的罪名，永絕後患。
“石堅！住手！”
老道士猛地睜開眼睛，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語氣急切。
“不可當眾行兇，傷及同門！”
可石堅沒有停，他掌心的雷光已經凝聚到極致，藍白色的光芒刺得眾人睜不開眼，天地間的雷炁被瘋狂引動，悶雷滾滾，彷彿要將整個青竹觀吞噬。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九叔，臉上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篤定。
他相信自己才是最合格的，相信自己掌握著正義，相信這一掌劈下去，所有的麻煩，都會迎刃而解。
九叔沒有躲，他站在原地，右手無聲地按在了背後的桃木劍柄上。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奔雷掌一旦鎖定目標，速度比尋常雷法快上數倍，逃跑，只會死得更快。
他只能擋，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
就在石堅即將催動奔雷掌，朝九叔劈去的瞬間，他忽然感覺不對。
掌心的雷光，開始失控了。
藍白色的電弧從五指間炸開，不是朝九叔的方向，而是朝四面八方蔓延，院牆上的符籙同時亮起刺目的紅光，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像活過來一樣，瘋狂扭動。閃爍。
那些符籙，不是石堅畫的。
那晚在樹林裡，他在石少堅的黑符上，感受到過同樣的氣息。
石少堅一直在暗中替他父親“加固”青竹觀的陣法，可他用的，卻是自己煉製的邪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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