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斯衍見她這副認真模樣，不禁勾唇，伸手把她散落在肩側的長髮攏到身後，不緊不慢地開口。
“第一期就八十億的投資，政府配套方案又還沒落地。配套跟不上的話，前期的資金壓力會非常大。”
姜少微點了點頭，這個她在茶桌上也想到了。
“姜氏這些年經營穩健，底子厚，但現金流沒那麼充裕。”賀斯衍的語氣很平和，不緊不慢一點點給她分析，“如果硬要扛大旗，勢必得收縮其他業務線。萬一配套再出問題，資金鍊緊張，會傷及根本。”
“爺爺跟爸的意思，姜家幾代人攢下來的家業，一向求個穩，不能為了賭一個‘大’字，就把根基搭進去。”
姜少微沉默了一會兒，老爺子一向保守，父親姜恆遠年輕時候也大刀闊斧過，不過這些年也越來越保守。
“那你的意思呢？”她抬起眼睛看著賀斯衍。
賀斯衍笑了笑，“我的意思，跟他們一樣，也不一樣。”
“怎麼說？”
“不扛大樑，但肯定要參與。”賀斯衍說，“這個專案遲早會落地，與其讓周家或汪家佔主導，不如我們主動介入，先掌握話語權。”
姜少微眼睫微動：“那我們兩家合作？”
“嗯。”賀斯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讓下面人做了個初步方案，以賀氏海外的資本優勢，加上兩家的本土資源和口碑，聯合成立一個專案公司，共同參與投標。”
“這樣既分散了風險，又能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少微眼睛亮了亮，但想到什麼，又猶豫著開口：“周家和汪家那邊呢？他們肯定會聯手”
“會。”賀斯衍答得很乾脆，“但他們的聯手，跟我們不一樣。”
他姿態從容，“但我們昨天分析過，周靖和汪潤海各有各的算盤，汪家多半想借專案洗白資金，周家現在重點是想擴張版圖，兩家表面上合作，暗地裡誰都不會想吃虧。這種聯盟，遇到風浪就會散。”
“我們不一樣，賀家和姜氏的利益是綁死的。我跟你，分不開。”
姜少微聽著這話，飛快瞥他一眼，明明是在說生意，耳朵卻悄悄紅了。
“昨天蔣政瑥單獨跟你談，是不是，也透了些底給你？”她努力把話題拉回正軌。
賀斯衍垂眸看她，眼底有幾分讚許的笑意。
“嗯。”
他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省裡對這個專案很重視，但市裡的配套資金有缺口。蔣政瑥的意思，如果能找到有實力的社會資本參與配套建設，他在政策上可以給更多傾斜。”
“他這是在試探你。”姜少微道。
“也不算試探。他是想讓我牽頭，把盤子做大。”
姜少微若有所思，微微點頭，要說實力，確實賀斯衍首當其衝。
“所以現在不能急。”賀斯衍抬手揉了揉她腦袋，“等先摸清政府的配套底線，再決定參與的力度。”
“這段時間，你也多聽聽，多看看，不急著表態。”
姜少微捧著碗點點頭，心裡瞬間踏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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