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少微抿了抿唇，聲音輕了幾分：“其實國內市場並不如海外，這樣對你來說，是損失大於利益。”
“你不用為了遷就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賀斯衍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紫藤花架下光影斑駁，盛夏傍晚的風穿過花穗，送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甜香。姜少微的眼睛被夕陽彤輝映得格外清亮，裡面還映著他的影子。
“不是為你做出犧牲。”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懷孕只是最後一根稻草，但不是全部原因。”
姜少微眼睫眨了眨，“那是因為什麼？”
“微微，我在巴黎待了十幾年。”賀斯衍語氣斟酌著，手攬住她肩，慢慢說道，“過去這些年裡，我勵志於脫離家族扶持，自己建一片天地，我把公司上市，做了很多別人覺得不可能的事。”
“但每做完一件事，當我一個人立在大廈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這座高樓林立的城市，我都覺得不夠，還不夠，少了點什麼。”
“那時候我不清楚少的是什麼，只以為是自己心高氣傲，野心太強，胃口太大，總也不滿足。”
“直到那年我回國，在賀家老宅，看到來拜年的你，沒過多久我就明白了。”
姜少微的眼睫輕輕顫了下，望著他深邃溫情的眼眸，有些入了迷。
“我缺的是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賀斯衍說，“自從我母親去世，賀家就漸漸失去‘家’的味道，那裡對我來說，只是一座城市，一個房子。”
“我真正需要的不是站在什麼商業巔峰。”
“能讓我滿足的地方，是一個功成名就後，能滿懷喜悅放下疲憊，回去徹底放鬆下來的家。”
“這個家裡不能有別人，”賀斯衍勾唇笑了笑，指腹輕輕摩挲姜少微漂亮臉頰，“只能有我偷偷喜歡的人，我愛也愛我的那個人。”
“是你啊，微微。”
他說‘是你啊，微微’，語氣低柔平淡，就像在說很尋常的話，但姜少微聽得出裡面蘊含的濃重情感。
“那你怎麼，不早點來找我？”她聲音發緊，耳根子泛熱，語氣有點彆扭。
“早就打算娶你，阻力太大。”
賀斯衍嘴角微微揚起，歪頭看著她，腳尖輕點地面，讓鞦韆椅晃起來。
“我的生意在海外，姜家在北城，你又早跟別人訂了婚，老爺子知道了我想娶你，對我破口大罵。那我沒辦法啊，只能徐徐圖之。”
聽他說‘徐徐圖之’，姜少微想起兩人是怎麼‘陰差陽錯’在一起的，頓時又氣又好笑。
“你那叫徐徐圖之啊？分明是蓄謀已久，順水推舟，故意而為......”
賀斯衍不否認，但握住她手，十指交扣，笑著說：
“蟄伏許久，就等個一擊得手的機會，後面才算徐徐圖之。所以這麼說，也沒錯。”
姜少微捂住肚子，嗔瞪他一眼，“別說了，教壞寶寶。”
賀斯衍不以為意，垂眸看著她肚子，故意微微低頭湊近。
“寶貝，早點學著點對你沒壞處，遇到喜歡的人，就得想法設法追到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後面的話被姜少微一巴掌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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