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會兒，兩人邊走邊聊，話題從天氣聊到最近的股市，又從股市聊到專案進度。
何鐘鳴說話極有分寸感，帶著恰到好處的有意討好，卻不顯得過於熱絡。
他最後問的問題很得體，是關於賀斯衍對海城未來幾年經濟發展的看法，聽起來只是一個新晉掌舵人在向經驗老道的前輩請教。
賀斯衍淡淡看他一眼，隨意答著他每一個問題，該說的說，不想說的隻字不漏。
“嫂子最近身體還好麼？”
聊的差不多，氣氛也鬆弛自然起來，何鐘鳴語氣隨意得像是話家常，“說來上次見過嫂子，就覺得跟賀董很般配，想必你們的寶寶生下來，結合了賀董和嫂子的優良基因，一定非常可愛。”
賀斯衍餘光淡淡掃他一眼，揮出一杆，目送著球飛出去，才淡淡道：“我太太很好，謝過何總關心。”
“那就好。”何鐘鳴笑了笑，“預產期快到了吧？恭喜賀董，我得提前準備好賀禮了，就不知道嫂子喜歡什麼。”
賀斯衍偏頭看了他一眼。何鐘鳴的表情坦蕩自然，笑容真誠，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祝福。
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練就了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何鐘鳴的眼神、語氣、微表情，都在告訴他一件事.....
賀斯衍沒有點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繼續打球。
兩人又走了幾個洞，在一處樹蔭下休息。球童端來冰鎮的飲料和水果，何鐘鳴接過一杯冰水，喝了一口，忽然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
“對了，先頭都以為賀董事海外華僑，我偶然得知賀董其實是北城人，還覺得咱們特有緣分。”
賀斯衍沒說話，只是坐在椅子上，垂眸看手機。
陸虎在給他即時彙報姜少微的動態，小孕婦溜溜達達吃吃喝喝，看起來好不自在，心情也不錯的樣子。
何鐘鳴看了他一眼，見他心不在焉，笑了笑，目光落在遠處山巒上，語氣輕鬆自說自話：
“小時候我就在北城長大，直到念中學後，才因為一些事去了國外。上回在商場見到嫂子，我還跟她打了聲招呼，聊過這件事。”
賀斯衍抬了抬眼，偏頭側睨他，“哦？”
他看似突然感興趣起來，但何鐘鳴從他淡漠無波的眼神里，看出了點別的意味。
賀斯衍肯定知道他的底細了。這是直覺。
何鐘鳴握著水杯，又笑了笑，冰水的涼意透過玻璃杯身滲透指尖，他看著賀斯衍，目光裡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晦色。
“嫂子當然是不記得我了，不過我對她印象很深，北城姜家唯一的千金，當年在學校，.....男生們可都趨之若鶩。”
“賀董真是好福氣。”
賀斯衍慢慢將手機收起來，目光清淡審視他片刻，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都這個年紀了，妻子馬上要生產，居然還要面對這些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傾慕者，還比他小十歲。
說出去，他會不會被人笑死？
賀斯衍真的笑了。
何鐘鳴看到他嘴角的笑痕，但他不說話，給他一種被輕視、不被放在眼裡的挫敗感，這種‘你不配被我放在眼裡’的態度，精準擊中他年少時期留下的心理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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