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少微陪在他旁邊，白天抱著小知週一起守靈，累了就在旁邊的椅子上瞇一會兒。
賀流熙帶著張夏莉幫忙料理各項事務，接待來客、安排流程、協調人手，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賀家二姐和三姐雖然心裡不痛快，但當著外人的面也不敢鬧，只是臉色始終不太好，更多時候是對一切都冷眼旁觀。
賀老爺子的遺產，姐妹倆只繼承了一小部分藏品和珠寶，價值不菲，但跟賀斯衍和賀流熙沒得比，甚至都比不上姜少微的兒子。
她們倆是徹底記恨上了，要不是怕外人說三道四，連葬禮都不打算來的。
姜少微清楚這兩人想什麼，也懶得搭理她們。
葬禮當天，北城下了一場薄薄雨霧。
靈堂設在賀家老宅的正廳，黑紗白幔，香燭繚繞。
賀老爺子的遺照掛在正中央，照片裡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式褂子，笑得眉眼舒展，十分精神。
賀斯衍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色西裝，胸前別著白花，姜少微站在他身側，看著賀老爺子的遺照。
想著他老人家臨走之前，沒受什麼病痛折磨，兒孫也都守在身邊，心裡便也沒那麼難過了。
來弔唁的人排著隊上前鞠躬，賀斯衍帶著賀家人一一點頭回禮，神情沉靜，看不出太多波瀾。
快到中午時，靈堂外面忽然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姜少微抬起頭，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透過人群讓來的縫隙，看見兩個人從廳門外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賀柚，穿一身黑色連衣裙，臉色蒼白，眼眶微紅，一看是哭過的樣子。
她身後跟著的人，穿一身規規矩矩的黑色西裝，面容清瘦，眉眼比記憶中長開了些，沉穩中帶著幾分長途跋涉後的疲倦。
姐弟倆走進靈堂，先對著賀斯衍鞠了一躬。
“二叔。”
賀斯衍面無波瀾，淡淡嗯了聲：“去給爺爺磕頭。”
賀柚帶著賀言澤走到遺像前，兩人並排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賀柚抬起頭時，眼淚已經淌了滿臉，似是觸景生情，嘴唇顫抖著哭叫了一聲“爺爺”，就捂住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賀言澤跪在她旁邊，表情黯然失落，卻也有茫然。
見賀柚哭得不能自已，他也沒起來，只是安靜陪她跪著，伸手安撫地輕拍她後背。
賀斯衍不說話，任由兩人跪著。
姜少微只好看了眼身後側的賀流熙。
賀流熙這才走出去，將兩人拽起來，引著他們給老爺子上香。
一切結束，時間也差不多了。
賀斯衍終於開口，臉上是漠不關心的肅冷，聲音平緩冷淡，沒有多餘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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