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清笑了笑：“是真的。東王的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凡太平軍將士，其家田地，三年之內免交聖庫糧。”
中年農民眼睛一亮：“那我回去跟我家老大說，讓他去參軍！”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起來。
楊秀清站起身，看著這些農民臉上洋溢的希望和期待，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均田不是目的，讓農民過上好日子才是目的。而農民過上好日子了，就會真心實意地支援太平天國。支援太平天國，就會送子弟參軍。參軍的人多了，太平軍的兵源就充足了。
這是一個正迴圈。
楊秀清要做的，就是把這個迴圈運轉起來。
句容。溧水。當塗三縣的均田工作，到八月中旬已經初見成效。三縣共完成土地分配四萬餘戶，涉及田地近五十萬畝。農民分到土地後，積極性大增，紛紛開始復墾荒地。修繕水利。準備秋種。
更重要的是，參軍的人數明顯增加了。
八月初一至十五，短短半個月，三縣就有兩千多名青壯年主動報名參軍。楊秀清從中挑選了一千二百人，全部編入東殿軍的新兵營，進行為期兩個月的集中訓練。
這批新兵，和以往不一樣。
以往太平軍徵兵，大多是裹挾式的——打下一個地方，強行拉壯丁，補充兵力。這些新兵往往心不甘情不願，戰鬥力低下，士氣低落，一打仗就潰散。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些新兵都是分了地的農民。他們參軍，不是被逼的，是自願的。他們想保住分到的土地，想保護自己的家人，想在太平天國裡謀一個更好的前程。這種內生的動力，比任何強制手段都有效。
楊秀清站在句容縣城外的高坡上，看著遠處一片片新開墾的田地，心中默默盤算。
東殿軍三千人，加上正在訓練的一千二百新兵，總兵力將達到四千二百人。到年底，工業區的火器產量如果能達到每月三百支，他就能組建一個千人的火器營。
八月十五，中秋節。
天京城裡張燈結綵，秦淮河畔的燈火比往日更加璀璨。百姓們在河邊放河燈。賞月。吃月餅，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楊秀清站在東王府的望樓上，看著城中的萬家燈火，沉默了很久。
李壽春站在他身後，不敢打擾。
“壽春，”楊秀清忽然開口，“你說，韋昌輝現在在想什麼？”
李壽春一愣，斟酌著回答：“北王在江西督戰，想必是一心想著怎麼解武昌之圍吧。”
楊秀清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
韋昌輝在想什麼，他太清楚了。
另一個時空中，韋昌輝是洪秀全最鋒利的刀。這個人性格陰鷙，心思深沉，對權力有極強的渴望。他在江西督戰，手裡握著兩三萬人馬，離天京不過幾百里。一旦天京城內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隨時可以帶兵回來。
楊秀清要做的是，讓韋昌輝回不來。
不是殺了他，而是讓他自己不想回來——或者回不來。
調令。糧草。防區調整，這些都是明面上的手段。暗地裡，楊秀清還在做另一件事——在韋昌輝的部隊中安插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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