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洪秀全忽然坐直了身子。
“臣在。”
“那個......昨天送來的名單，拿來朕看看。”
女官連忙去取名單了。洪秀全靠在軟榻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腦子裡還在轉著楊秀清的事。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楊秀清這個人，他是瞭解的。跋扈。張揚。目中無人，從紫荊山起事的時候就是這樣。當年在金田，楊秀清就敢當著眾人的面“天父下凡”，指著他洪秀全的鼻子罵。定都天京後更是變本加厲，把軍政大權一把抓，把他困在深宮裡當擺設。
這樣的一個人，忽然間變得恭恭敬敬。客客氣氣，不但不搞天父下凡了，還把政務送上門來，隔三差五送美女——這不像楊秀清的風格。
“該不會是......”洪秀全眯起眼睛，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是不是楊秀清要搞什麼大動作，故意麻痺他？
還是說，楊秀清在籌備什麼，需要時間，所以暫時穩住他？
又或者——
洪秀全想起了一個人：韋昌輝。
北王韋昌輝，現在正在江西督戰。這個人對他洪秀全一向恭敬，對楊秀清卻頗有微詞。上個月韋昌輝送來一份請安摺子，字裡行間隱約透露出對東王專權的不滿。雖然措辭很委婉，但洪秀全在深宮待了這麼多年，別的不行，揣摩人心的本事還是有的。
韋昌輝和楊秀清不對付，這事兒他知道。
如果楊秀清真的在籌備什麼，韋昌輝會不會是目標？
“天王，名單拿來了。”女官的聲音打斷了洪秀全的思緒。
“放著吧。”洪秀全擺擺手，又躺了回去。
他想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然。
楊秀清這個人太複雜了，他搞不懂。
但他至少能看懂一件事——楊秀清現在對他很恭敬，送來的美女很合他心意，政務上雖然他還是看不懂，但至少人家尊重他這個天王。
這就夠了。
至於楊秀清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管他呢。”洪秀全嘟囔了一句，伸手拿過名單，開始研究昨晚送來的那十二個美女哪個更漂亮。
反正有美女陪著，有酒喝著，有曲聽著，天塌下來有楊秀清頂著。
他這個天王，舒舒服服地當他的吉祥物就行了。
天王府的宮女們又唱起了山歌，軟綿綿的調子飄出金龍殿，飄過天王府的高牆，飄向秦淮河的方向。
而秦淮河的另一邊，東王府的書房裡，楊秀清正在批閱公文。
傅善祥站在一旁，低聲彙報：“東王，第三批人已經送進天王府了，天王全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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