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道，斷了。
和春在大港以北十里處接到碼頭遇襲的訊息時，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晃，差點栽下來。
“大港......大港丟了？”
“回大人！大港碼頭遭到太平軍突襲，糧草全部燒燬，彈藥庫被炸，渡船損失過半！”
和春的臉色白得像一張宣紙。前有鎮江堅城，後有賴文光的一萬東殿軍，右翼是長江天險，唯一的退路大港已經被譚紹光堵死。他手裡還有將近兩萬人馬，但已經被三面包圍，只剩西面一個缺口。
西面有沒有埋伏？
他不知道。但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傳令全軍！向西突圍！走丹徒方向！”
這是一場潰退。
清軍在兩翼太平軍的炮火夾擊下，向西奪路狂奔。賴文光的東殿軍從北面追著打，秦日綱的部隊從南面堵著打，兩路夾攻，彈如雨下。清軍士兵丟盔棄甲，輜重車輛翻倒在路邊，傷兵被遺棄在田野裡，慘叫哀嚎。
和春在親兵的保護下，拚死衝出太平軍的火力網，帶著不到八千殘兵向西狂奔。張國樑在江陰接到訊息後，率領四千人試圖從側翼接應和春，但在丹徒以北遭到東殿軍第一營的伏擊，傷亡慘重，不得不退回江陰。
七月初三，鎮江城下。
太平軍的旗幟重新插滿了鎮江東。南。北三面的陣地。秦日綱站在城頭，看著城外清軍丟棄的營寨。火炮。輜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圍城近一年，鎮江終於解圍了。
“燕王，和春的殘部逃往丹徒方向，賴文光正在追擊。”黃文金快步走上城頭，遞上一份戰報。
秦日綱接過戰報，展開一看，嘴角露出笑意。
“賴文光這小子，打得不錯。”
戰報上寫著：東殿軍追擊六十餘里，斃傷清軍三千餘人，俘虜兩千餘人，繳獲火炮四十餘門。火槍千餘支。糧草輜重無數。和春僅率不到五千殘兵逃入丹徒，與張國樑殘部合兵一處，退往江陰方向。
同一時刻，丹陽城內。
太平軍的紅旗重新升上了丹陽城頭。劉錫麟的八千清軍在秦日綱的包圍圈中被困了三天，糧草耗盡，彈藥打光，於七月初三傍晚開城投降。劉錫麟自縛雙手，跪在丹陽南門外請降，被秦日綱派人押往天京。
江南大營的精銳，灰飛煙滅。
七月初五，捷報送抵天京。
楊秀清在東王府書房裡看完捷報，放下文書，沉默了很久。傅善祥站在一旁，看著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鎮江。丹陽。大港三個位置依次點過，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傳令下去。”楊秀清開口，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此役所俘清軍，願意留下的，編入補充營，經過審查和訓練後補充到各部隊。清軍傷兵，由天京醫藥局收治，不得虐待。不願意留下的，打入苦役營去當塗的礦山挖礦，滿三年後看錶現情況釋放或繼續苦役。”
“賴文光。譚紹光。秦日綱三人，各記大功一次。東殿軍全體將士，賞銀三個月。工業區日夜趕工的工匠，賞銀一個月。彈藥坊三班倒的工匠，另加一斗米。一斤肉。”
“另外。”楊秀清拿起另一份文書，是賴文光寫的，詳細記錄了後裝炮的實戰表現。楊秀清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後裝炮實戰表現優異，六月六門後裝炮功不可沒。著令工業區即日起擴大後裝炮生產規模。”
“還有這個。”楊秀清翻開賴文光戰報的最後一頁，目光停留在一段話上。
賴文光寫道：“繳獲清軍火炮四十餘門，皆為前裝滑膛炮，與虎蹲炮射程相當，但笨重近倍。另繳獲清軍抬槍百餘杆，乃大號鳥槍，兩人抬放，裝填極慢，遠遜我線膛槍。清軍裝備已全面落後東殿軍，此仗之後，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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