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送禮九月中旬，蘇州抄家的戰利品陸續運抵天京。
聖庫的庫房一擴再擴，銀兩堆滿了地窖，糧食塞滿了倉廩，布帛碼得比人還高。聖庫總管在給楊秀清的稟報裡寫道：“聖庫所儲，自天國定都天京以來，未有如此之豐盈者。”
楊秀清看完稟報，批了一行字：“別光顧著高興，算清楚賬，一文錢都不能差。”
批完這份稟報，他又拿起另一份清單。這份清單不是聖庫的，是傅善祥單獨整理的——上面列著從蘇州。嘉興。常州等地世家大族中抄出來的“特殊物品”。
古玩字畫。珍本古籍。珠寶首飾。名貴香料，這些東西不能當軍餉發，也不能熔了造槍炮，但數量極多，價值連城。光是蘇州其中一家的藏品，就裝了整整三條船。
“東王，這些東西怎麼處置？”傅善祥站在書案前，手裡還拿著一份更細的清單，“字畫古玩有兩千多件，珍本古籍一千餘冊，珠寶首飾不計其數。有些東西送到當鋪去，人家都估不出價來。”
楊秀清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這些東西，變賣確實不好賣。清廷控制區的當鋪和古玩商，未必敢收太平天國抄出來的“賊贓”。送到洋人那裡去，洋人也不識貨，只能當破爛賣。與其賤賣了，不如拿來做另一件事。
“那些世家大族裡抄出來的女子，安置在哪裡了？”楊秀清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傅善祥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回東王，都安置在城西的一處宅院裡，專門有人看守。按照東王的吩咐，沒有虐待她們，每日供給飲食，只是不許外出。”
“有多少人？”
“從蘇州送來的有六十餘人，嘉興二十餘人，常州等地十餘人，合計約百人。”傅善祥翻開隨身的冊子，“都是各地世家大族的妻女，年紀從十五六歲到三十餘歲不等，有幾個還讀過書。會作詩。”
楊秀清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從裡面挑一批出來。要年輕貌美的，知書達理的，能歌善舞的更佳。挑一半，約五十人，給天王送去。”
傅善祥的筆頓住了。
“東王......”她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另外。”楊秀清沒有看她，繼續說，“那些字畫古玩。珍本古籍，揀最好的出來，也送進天王府。告訴天王，這是東王從蘇州繳獲的珍品，請天王賞析。”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剩下的五十名女子，也養著。以後每個月送一批進天王府，每次十人，分五個月送完。別一次送太多，省得天王膩了。隔幾個月再送新的，讓天王總有個盼頭。”
傅善祥低下頭，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但她的手指微微發顫。
“東王，”她記完之後，輕聲問，“那些女子，有些才十五六歲......”
“本王知道。”楊秀清的聲音沒有起伏，“本王說過，她們的犧牲不會白費。事成之後，每人發銀子，送回家。嫁不出去的，東王府養著。”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冷意。
“但現在，天國需要她們去做這件事。天王在深宮裡待著，總得有人陪著。與其讓他閒得發慌琢磨朝政，不如讓他在溫柔鄉里好好待著。這是為了天國，也是為了她們自己——天國要是內亂了，誰也活不了。”
傅善祥沒有再多說什麼。她默默地記完最後一筆，躬身退出了書房。
九月中旬的天京，秋意漸濃。
天王府裡，洪秀全的心情很好。
半個月前蘇州大捷的訊息傳來，他高興得多喝了幾杯。這些天，東王送來的捷報一封接一封，蘇州。嘉興。常州，處處奏凱，聖庫裡的銀子堆成了山，他這個天王面上也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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