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在!”
“你的任務最重。”楊秀清的聲音沉了下來,“兩萬一千名機動部隊,是天京最後的總預備隊。你要保證這支部隊隨時能拉出去、隨時能打仗、隨時能打贏。日常訓練一天都不能松,實彈射擊一週至少兩次,夜戰訓練一月至少一次。彈藥儘管用,不夠了本王給你補。”
“是!”賴文光的聲音斬釘截鐵。
楊秀清又掃了一眼眾人,緩緩開口。
“還有一件事。你們都知道,太平天國現在最大的短板是什麼。”
眾人沉默了片刻,譚紹光試探著說:“水師?”
“對,水師。”楊秀清點了點頭,“長江是天賜的運輸大動脈,但沒有水師,長江就是清軍的天下。清妖的水師在九江江面橫行,在揚州封鎖運河,英法軍艦在長江口虎視眈眈。我們造的槍再好、炮再利,不能用船運到前線、不能用船封鎖江面,這些槍炮就只能在岸邊乾瞪眼。”
他頓了頓,看向譚紹光。
“向美國訂購的軍艦什麼時候能到?”
“回東王,按照合同,第一批兩艘蒸汽炮艦應於今年年底前交付,兩艘風帆炮艦在明年三月前交付。”譚紹光回答,“但美國人說話向來不準,太平洋上的風浪也說不準,怕是會延誤。”
“多晚本王都等。”楊秀清說,“但你要盯緊了。軍艦到港之後,立刻在天京組建水師學堂,招募沿江漁民子弟入學,讓美國技師教他們操作蒸汽機、駕駛軍艦。水師的事,以後就交給你了。後面我們還要建自己的船政局,自己造軍艦。”
譚紹光深深躬身:“卑職決不辜負東王之望。”
楊秀清站起身,走到窗前。
二月的天京,春雨剛過,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遠處的工業區煙囪林立,高爐的火光透過薄霧映紅了半邊天,鍛錘的敲擊聲隱隱傳來,一下接一下,穩健而堅定。
“清妖還在做夢。”楊秀清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他們以為我們太平天國還是那支靠人海戰術打仗的流寇。他們不知道,我們己經變了。我們有工廠,有轉爐,有流水線,有三萬裝備火槍火炮的精銳之師。我們還有出海口,有美國人和普魯士人跟我們做生意。”
他轉過身,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但清妖遲早會反應過來。他們會學我們——曾國藩己經在湖南仿造洋槍了,李鴻章也在安徽招募工匠自造軍火。我們和清妖的差距,不會永遠這麼大。”
“所以,我們要更快。”
“工業區還要擴建,產量還要提升。火槍要從月產三千支提到五千支,定裝彈要從日產兩萬發提到五萬發。後裝炮要儘快批次投產,水師要儘快成軍。均田要推開,鄉官制度要建立,讓每一個種地的農民都知道——太平天國給他們的田地,誰也奪不走。”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贏。”
“不是贏一場仗、贏一座城,是贏整個天下。”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隨後賴桂芳帶頭跪下,聲音洪亮:“卑職願隨東王,萬死不辭!”
眾人齊刷刷跪倒。
“願隨東王,萬死不辭!”
楊秀清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將領們,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了抬手。
“都起來。仗還在後面,現在不是說死的時候。本王要你們好好活著,活著看到太平天國的旗幟插遍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