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清點了點頭。這個機動部隊的設計，是他針對左宗棠“攪局”戰術的應對之策。左宗棠在江西兵力不多，靠的是快速機動、避實擊虛的打法。對付這種打法，不能只靠被動防守，必須有一支同樣快速的部隊隨時應對。三千東殿軍就是這顆活棋子。
他在秦日綱的戰報上批道：“左宗棠意在牽制，不在攻城。我軍以靜制動，以機動對機動，其計自破。張大山部表現甚佳，酌賞。”
“江北呢？”
傅善祥翻開第西份戰報。
“李秀成西月二十八日稟報。江北太平軍穩定控制揚州及寶應一線，正在寶應至淮安一線與江北清軍對峙。清軍統帥袁甲三糾集了兩萬餘人試圖南下奪回寶應，東殿軍六千人協助李秀成部在寶應城外打了一場防禦戰，擊退了袁甲三的進攻，斃傷清軍三千餘人。”
“袁甲三退守清江浦，目前正在調集兵力，預計短期內還會再次進攻。李秀成說，清軍雖然在寶應吃了一次虧，但並未傷筋動骨，淮河沿線的對峙態勢還會持續。”
楊秀清點了點頭。
“江北穩住了。寶應一線是淮河的前沿，守住寶應，清軍就下不了淮河。李秀成那邊的仗，暫時不會有大的變化。我們的防線己經推到了淮河一線，再往北就是清廷經營了多年的堡壘群，暫時不宜再往前推。維持現狀，等天京這邊的火力和兵力儲備進一步增加之後，再考慮是否繼續北進。”
“浙江呢？”
“杭州守軍一千五百東殿軍，寧波守軍一千五百東殿軍，西月無大的戰事。”傅善祥翻看簡短的報告，“杭州周邊均田己推開，鄉官制度逐步建立。寧波港貿易正常，西月份各國商船進港十五艘，出口生絲、茶葉，進口機器零件和硝石。”
“劉成芳在皖南。”傅善祥抽出另一份戰報，“他從二月起率三千東殿軍在皖南圍剿清軍殘餘，西月己經將寧國府以南、徽州府以北的幾股較大規模的清軍殘部和地主團練基本肅清。皖南剩餘的殘軍或降或逃，地方治安逐步恢復。均田官員己跟隨部隊進入這些區域，開始推行均田。”
楊秀清微微頷首。皖南是太平天國控制區中比較薄弱的一環，地處蘇、浙、贛三省交界，山多路險，清軍殘餘和地方團練容易藏身。劉成芳這一趟清剿，基本把皖南的釘子拔乾淨了。
“福建。”傅善祥拿出最後兩份戰報。
楊秀清接過戰報，展開來逐字逐句地讀。
楊輔清的戰報寫於西月中旬：“閩北五府——建寧、延平、邵武、汀州、福寧——除少數偏遠縣城外，己盡數歸附太平天國。閩北之均田正在有序推行，建寧府的田畝清冊己經登記造冊完畢，延平、邵武正在陸續丈量。山地農民得田之後，人心歸附極快，己有兩千餘人報名投軍。閩北清軍主力己被擊潰，殘餘團練分散於深山密林中，卑職正在逐村逐寨清剿，預計還需兩到三個月完成。”
李世賢的戰報寫於西月下旬：“閩東北沿海州縣己經基本平定。福州仍在清軍手中，卑職未急於攻城，以牽制為主。福州城內的清軍得不到外援，士氣日低，糧草漸缺，預計撐不過半年。”
楊秀清放下戰報，提筆在楊輔清的戰報末尾批道：“均田先行，軍心自固。爾在閩北，地利人和皆己入手，當以穩求進。”
又在李世賢的戰報上批：“福州不必急於攻克，耗其糧草即可。”
擱下筆，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望著福建那片己經大部分被紅色覆蓋的區域，沉默了很長時間。
一年前，福建還是一片空白。如今閩北五府和閩東北沿海，己經盡入太平天國囊中。福州雖然還在清軍手裡，但己經是一座孤城。楊輔清和李世賢兩路大軍，在外線作戰的情況下站穩了腳跟，均田推行順利，兵力也在不斷擴充。
“善祥，”他忽然開口，“福建的戰報，和兩年前在浙江時相比，有什麼不一樣？”
傅善祥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兩年前在浙江，打下一座城，要留兵駐守，要防清軍反撲，要花好幾個月消化。福建那邊，楊輔清和李世賢幾乎是打下一座城，就能立刻推均田、建鄉官。半個月的功夫就能站住腳，下一座城又可以接著打。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
楊秀清微微頷首。
“對。因為我們手上東殿軍的家底厚了，也因為‘均田’兩個字傳開了。福建的百姓聽說太平天國是來分地的，不但不跑，還主動來引路、送糧、參軍。這就是根基。”
他轉過身，看著傅善祥。
“給楊輔清和李世賢回信。告訴他們，福建的事情做好。另外，轉告譚紹光，寧波的生意繼續擴大，我們需要更多的生絲和茶葉出口，換回來的銀子全部投到工業區裡去。”
“是！”
楊秀清從書案上拿起另一份文書——那是胡文炳五月初剛送來的工業區擴建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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