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反覆的陰霾,悄然籠罩了婺源的村落,也飄向了連雲港的港口。黎佩終究還是沒能躲過,發起了新冠高燒,滾燙的體溫燒得她意識昏沉,渾身骨頭像是被碾碎一般痠痛,整個人癱軟在民宿的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念蜜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地照顧了整整一天一夜。她搬來小凳子守在床邊,不敢有半分鬆懈,每隔一小時就用溫水浸溼毛巾,輕柔擦拭黎佩的額頭、脖頸、腋下、大腿根等大血管處,做物理降溫;定時倒上溫白開,用吸管湊到黎佩嘴邊,掐著時間喂下退燒藥,夜裡連眼都不敢深閉,生怕錯過她發燒反覆、難受翻身的動靜,指尖一遍遍貼著她的額頭試溫,滿心都是藏不住的焦急。黎佩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高燒始終在39度上下徘徊,嗓子疼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每一次吞嚥都帶著灼心的痛感,渾身綿軟得像一灘泥,連翻個身都要喘半天。她心裡惦記著民宿的日常運轉、念蜜的蜂蜜基地,更牽掛著遠在連雲港的王禧文,強撐著一口心氣硬熬,生怕自己垮掉,讓遠方的他平添擔憂。
熬到第二天下午,黎佩身上的滾燙終於一點點褪去,體溫計上的數字從39.2度慢慢降到37.8度,高燒退去,卻依舊纏著低燒,渾身乏力的感覺絲毫沒有減輕,稍微動一動就頭暈眼花,嗓子依舊腫痛沙啞。念蜜依舊不敢鬆懈,每天變著法做清淡的小米粥、蒸蛋羹、麵湯等流食,端水送藥全送到手邊,一遍遍叮囑她臥床靜養、多喝溫水排濁,就連日常洗漱都全程搭手。就這樣安心休養了五天,黎佩的嗓子漸漸消腫不痛,渾身的力氣也慢慢回籠,精神頭徹底好轉,再次去做核酸檢測,結果終於顯示陰性。訊息傳到連雲港時,王禧文握著手機反覆看了好幾遍檢測報告,指尖都在微微發顫,懸了整整一週的心,總算徹底落了地。
彼時連雲港的疫情防控形勢日漸收緊,港口實行全封閉管控,王禧文被困在職工宿舍,歸家的日子遙遙無期。他深知疫情之下,自身免疫力是抵抗病毒的第一道防線,每天雷打不動在宿舍堅持鍛鍊:早起跟著影片做全身拉伸、俯臥撐、深蹲,傍晚在宿舍樓道的空曠處跳繩半小時,嚴格規律作息,不熬夜、不暴飲暴食,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既為了築牢自身防疫屏障,也為了隨時能有精力應對變故,更盼著健健康康地等到解封,早日回家見到妻女。
看著社群防疫群裡不停彈出的志願者招募資訊,得知社群防疫人手嚴重不足,物資保供、卡點值守、居民生活物資配送全亂成一團,居民收不到菜、防疫物資調配混亂、志願者忙得腳不沾地卻毫無章法,王禧文再也坐不住,第一時間在群裡報名,主動請纓加入志願者隊伍。他沒有半句豪言壯語,心裡只有一個最實在的念頭:多搭把手、多盡份力,讓防疫工作推進得快一點,疫情早一天結束,管控早一天解封,他就能早一天回到婺源,陪著黎佩和女兒,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剛加入志願者隊伍,王禧文就主動扎進了最棘手、最繁重的物資調運工作中。彼時社群剛實行全域靜態管控,周邊保供超市、防疫物資倉庫的到貨毫無規律,米麵糧油、蔬菜水果、日常藥品、防疫防護服、口罩消毒液等物資,一股腦堆在社群臨時倉儲點,紙箱雜亂堆疊、品類混淆交叉;志願者們都是臨時上陣,沒有統一流程,分揀全靠隨手拿取,經常出現蔬菜錯發、藥品漏拿、物資送錯樓棟的情況;配送更是毫無規劃,大家推著小推車東跑一趟、西跑一趟,同一棟樓要反覆跑好幾次,不僅效率極低,還造成物資嚴重積壓,不少居民遲遲收不到生活必需品,倉儲點每天都忙得亂糟糟,志願者們累到虛脫,工作卻越忙越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