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十一年八月二十二日夜,議政殿偏房的燭火昏黃搖曳,皇太極身著玄色常服,焦躁地踱步於案前。冷僧機躬身立於一側,語氣帶著慌亂:“八貝勒,剛從驛館傳來訊息,鄂齊爾召集科爾沁將領議事,阿古拉、巴圖都在質疑‘輔政詔偽造’之事,說‘若八貝勒連遺詔都敢偽造,科爾沁犯不著陪您冒險’,吳克善更是直言‘要重新考慮聯盟立場’。”
皇太極猛地停步,手按腰間佩刀,眼中閃過狠厲:“鄂齊爾這老狐狸,見風使舵的本事倒是熟練!冷僧機,你立刻去驛館,傳本貝勒的話——今夜便履行與布木布泰的婚約,完成洞房禮!”
冷僧機一愣:“八貝勒,布木布泰格格雖簽了婚書,但尚未行聘禮,此時強行洞房,恐會激怒科爾沁……”
“激怒?”皇太極冷笑,“如今是科爾沁要動搖,不是本貝勒求著他們!只要洞房禮成,布木布泰成了本貝勒的人,科爾沁便再無退路——他們總不能讓部落公主成了棄婦,落得被蒙古各部恥笑的下場!”
他轉身看向殿外:“鰲拜!率兩百親衛隨本貝勒去驛館,若有阻攔,格殺勿論!”
鰲拜應聲而入,玄色甲冑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八貝勒放心,末將定護您周全!”
片刻後,皇太極帶著冷僧機、鰲拜及兩百正黃旗親衛,悄然走出議政殿偏房,直奔科爾沁驛館。此時的驛館內,布木布泰正坐在窗前,諾敏為她梳理著長髮,石青色蒙古袍上的銀飾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格格,今日議政殿的事,諾敏聽說八貝勒偽造輔政詔被大貝勒拆穿,想來他再難翻身,您或許不用真的嫁給他了。”諾敏語氣帶著期盼。
布木布泰卻搖頭,指尖摩挲著腰間的銀飾:“科爾沁已與他繫結太深,就算他失勢,鄂齊爾叔父也不會輕易撕毀盟約——再說,八貝勒心思深沉,未必會就此認輸。”
話音未落,驛館外傳來甲冑碰撞聲,博爾濟(科爾沁親衛隊長)匆匆進來稟報:“格格,皇太極八貝勒帶著兩百親衛闖進來了,說要履行婚約,強行與您行洞房禮!”
布木布泰臉色驟變,起身就要往內室躲,卻被皇太極堵在廳內。皇太極看著她驚慌的模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布木布泰,你已簽了婚書,便是本貝勒的人,今夜行洞房禮,天經地義!”
“你放肆!”布木布泰後退一步,諾敏擋在她身前,“婚書雖籤,卻未行聘禮,未成正式夫妻,你怎能如此無禮!”
“無禮?”皇太極揮手推開諾敏,“本貝勒如今身陷困境,科爾沁卻要動搖,若不將你綁在本貝勒身邊,他日本貝勒敗亡,你以為科爾沁能好過?”
就在這時,哲哲帶著賽音察渾匆匆走進來,她看著廳內劍拔弩張的局面,連忙上前拉住布木布泰:“布木布泰,你冷靜些!八貝勒也是無奈,如今輔政詔事發,鄂齊爾已生二心,若你與八貝勒的婚約成了定局,科爾沁才能繼續得到後金的支援——你想想,若八貝勒敗亡,多爾袞掌權,他會如何對待曾與八貝勒聯姻的科爾沁?”
“姑母!”布木布泰眼中滿是淚水,“可他這是強行逼迫,我怎能甘心?”
“甘心與否,關乎科爾沁全族安危,”哲哲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威脅,“奧巴首領已傳信,若你不能穩住與後金的聯盟,科爾沁東部牧場便會被察哈爾吞併,你兄長吳克善的爵位也會被剝奪——你忍心讓部落因你一人之故陷入危局?”
這些話如同一把重錘,砸在布木布泰心上。她看著皇太極眼中的狠厲,又想到部落的興衰,最終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答應你,但你需承諾,日後若掌權,定要護科爾沁周全。”
皇太極鬆了口氣,語氣緩和幾分:“只要你順從,本貝勒定會信守承諾。”
哲哲連忙示意賽音察渾與諾敏準備洞房事宜,廳內的正黃旗親衛與科爾沁親衛雖劍拔弩張,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布木布泰被扶進內室,看著銅鏡中蒼白的自己,心中滿是絕望——她終究還是成了權謀的犧牲品。
驛館外,鰲拜率親衛嚴密佈防,冷僧機則快馬加鞭去通知鄂齊爾“婚事成定局”,確保科爾沁無法反悔。夜色漸深,洞房內的燭火亮了一夜,而驛館外的甲冑碰撞聲,卻預示著這場強行繫結的聯盟,終將引發更大的風波。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吳克善便得知妹妹被強行佔有的訊息。他身著蒙古袍,怒不可遏地率兩百科爾沁親衛直奔議政殿偏房,卻被鰲拜率人攔在門外。
“鰲拜,讓開!”吳克善手持馬鞭,指著偏房方向,“皇太極強行佔我妹妹,我要與他理論!”
“吳克善臺吉,”鰲拜手按佩刀,語氣冰冷,“八貝勒與布木布泰已行洞房禮,如今布木布泰是八貝勒的人,你若再喧譁,便是對八貝勒不敬!”
“不敬?”吳克善怒極反笑,“他強行逼迫公主,還有臉稱八貝勒?今日若不讓我見他,我便率科爾沁騎兵踏平赫圖阿拉!”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鄂齊爾帶著巴圖、阿古拉匆匆趕來。他拉住吳克善,語氣帶著無奈:“兄長,不可衝動!昨夜冷僧機已告知我,洞房禮已成定局,如今布木布泰已是皇太極的人,科爾沁與後金的聯盟再也無法分割——若我們與皇太極反目,多爾袞掌權後,定會報復科爾沁,到那時,部落便真的萬劫不復了。”
“叔父!”吳克善不敢置信,“妹妹被如此逼迫,我們怎能就此罷休?”
“罷休與否,關乎部落存亡,”鄂齊爾壓低聲音,“我已與科爾沁將領商議過,如今皇太極雖身陷困境,但仍有正黃旗、鑲藍旗、正藍旗的支援,若我們全力助他,他日他掌權,科爾沁便能獲得千匹戰馬與撫順互市的特權;若我們倒向多爾袞,他未必會兌現承諾,反而會因‘聯姻之事’記恨科爾沁。”
巴圖也上前道:“臺吉,鄂齊爾使者說得對!昨夜我們已清點騎兵,兩千人已備好鞍馬,只要我們公開支援皇太極,他定會感激我們,日後科爾沁在蒙古各部中的地位也會更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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