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重生之鐵血宮闕錄》第42章 睿王府密議識棟樑 多爾袞暗謀納文程(1)

作者:黃小峰·2個月前

睿親王府書房內,燭火搖曳映著滿案文書,多爾袞身著石青色常服,手指捻著兵部呈來的塘報,目光落在“鑲紅旗”三字上時,指節微微一頓。門外傳來甲葉輕響,內弘文院大學士希福掀簾而入,躬身道:“啟稟睿王爺,鑲紅旗固山額真圖爾格差人來報,旗下漢人謀士范文程近日又遞了三份條陳,皆是關於安撫遼西漢民與攻明錦州的方略,可圖爾格大人嫌其‘漢腔重’,未敢呈往盛京宮城。”

多爾袞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察的深意,他將塘報推至案中,沉聲道:“范文程?此人是何來歷?”

希福直起身,拱手回話:“回王爺,此人身為漢人,原是瀋陽中衛指揮同知範鏓之孫,天命三年隨祖父降了大金,如今在鑲紅旗任游擊之職。這人倒是有些痴氣,自打歸降後,隔三差五便遞條陳,前番還在貝勒嶽託面前言‘欲取中原,先安漢民’,被嶽託貝勒斥為‘書生迂論’。”

“迂論?”多爾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叩了叩案面,“希福,你隨本王久了,該知漢人之中,有真才者不在少數。這范文程既敢屢次言事,必是有幾分底氣的。”說罷,他揚聲喚道:“穆裡瑪!”

門外應聲進來一名精壯侍衛,正是多爾袞的貼身護衛穆裡瑪,他單膝跪地:“奴才在!”

“去把豫親王和英親王請來,就說本王有軍務要議。”多爾袞吩咐道,穆裡瑪領命退下後,他又轉向希福,“你且說說,這范文程的條陳裡,具體都寫了些什麼?”

希福略一回想,道:“其一言遼西漢民流離,若一味強徵糧草,恐生民變,當‘編戶齊民,許其墾荒,三年不徵’;其二言錦州城堅,不可硬攻,當遣人離間明將祖大壽與洪承疇的關係;其三言八旗將士多不善攻城,當編練漢兵為先鋒,配以火器——這些話,在旗人中可不討喜,畢竟眼下八旗上下都以騎射為傲,誰肯信一個漢人的攻城之策?”

多爾袞靜靜聽著,心中卻已掀起波瀾。他雖未明說,卻深知這三條方略的分量——上輩子順治初年,正是范文程力主“官仍其職、民復其業”,才穩住了入關後的混亂局面;而離間祖大壽與洪承疇,更是後來松錦之戰的關鍵伏筆。這般人才,竟被鑲紅旗棄如敝履,倒是給了他可乘之機。

不多時,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豫親王多鐸大步流星進來,身後跟著英親王阿濟格。多鐸身著寶藍色親王朝服,腰間繫著玉柄刀,一進門便嚷嚷:“十四哥,什麼軍務這麼急?剛在府裡和羅什、博爾惠他們喝著酒呢!”

阿濟格則面色沉肅,他比多爾袞年長兩歲,額前留著少許白髮,進門後先朝多爾袞拱手:“十四弟,喚我等來何事?”

多爾袞示意二人坐下,又命人奉茶,待侍女退下後,才將希福所言之事複述了一遍。多鐸聞言,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嗤笑道:“漢人謀士?能有什麼本事?前番那個鮑承先,在皇太極八哥面前吹得天花亂墜,結果打永平府時還不是輸得一塌糊塗?”

“十五弟,不可妄言。”多爾袞沉聲道,“鮑承先那是趨炎附勢之輩,范文程卻不同。你忘了?前年咱們徵察哈爾時,鑲紅旗的馬光遠曾提過,范文程在瀋陽時,僅憑三言兩語便勸降了十餘個漢人村落,這等安撫民心的本事,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阿濟格眉頭微皺:“可他是漢人,在八旗裡本就受排擠,八哥如今剛稱帝,心思都在整頓八旗軍功上,連二哥代善都勸著八哥‘重旗人、輕漢臣’,咱們若是拉攏一個漢人謀士,豈不是要被朝堂上的人非議?”

“非議?”多爾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二哥是顧全八旗顏面,八哥是隻重眼前戰功,可他們都忘了,日後咱們要取的是整個中原,不是隻守著遼東這一畝三分地。漢人佔天下人口十之八九,若不懂漢人之心,不知漢地之策,即便打贏了明朝,也坐不穩江山。”

他頓了頓,看向二人,語氣加重:“文程之才,勝過多爾袞麾下十員猛將。他懂漢人之心,知攻明之策,若能為我所用,日後無論是整頓遼西漢民,還是南下攻明,都將事半功倍。八哥眼下只重八旗軍功,尚未察覺此人才,正是我們拉攏的良機。”

多鐸這才收起輕慢之色,摸了摸下巴:“十四哥這麼說,倒真是要好好合計合計。可怎麼拉攏?那范文程在鑲紅旗待了這麼久,若是突然投了咱們,圖爾格那邊怕是會鬧到八哥面前去。”

“此事需隱秘行事。”多爾袞看向希福,“希福,你與鑲紅旗的剛林素有交情,可否替本王遞個話,就說本王聽聞范文程有奇才,想邀他來王府一敘?”

希福略一遲疑:“王爺,剛林雖是鑲紅旗的筆帖式,可他是宗室覺羅,向來偏向皇太極陛下,若是讓他知道王爺要拉攏范文程,怕是會走漏風聲。不如……讓奴才的族弟譚泰去?譚泰在鑲紅旗任梅勒額真,與范文程有過幾面之緣,且譚泰與何洛會交好,何洛會又是王爺的心腹,如此更為穩妥。”

多爾袞點頭:“也好,便讓譚泰去。記住,只說本王賞識他的才學,邀他來府中論策,不可提及拉攏之事,免得打草驚蛇。”

正說著,門外侍衛來報:“王爺,禮親王世子嶽託、貝勒薩哈廉求見。”

多爾袞三人對視一眼,多鐸挑眉:“二哥的兩個兒子怎麼來了?莫不是八哥那邊有什麼動靜?”

多爾袞沉聲道:“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嶽託與薩哈廉並肩而入。嶽託是代善長子,身著緋色貝勒朝服,面容剛毅;薩哈廉是代善三子,性子相對溫和,二人進門後先向多爾袞、阿濟格、多鐸行禮,嶽託道:“十四叔,十二叔,十五叔,侄兒們今日來,是奉了父王之命,來問一問兵部關於錦州防務的安排——方才在朝堂上,豪格貝勒向陛下進言,說要增派鑲黃旗兵馬去錦州,陛下讓兵部議一議,侄兒們想著,十四叔管著兵部,想必知曉詳情。”

多爾袞心中一動,豪格是皇太極長子,向來與自己不對付,如今要增派鑲黃旗兵馬,怕是想在錦州立下軍功,為日後爭儲鋪路。他不動聲色道:“錦州防務已有安排,圖賴、鰲拜率領的鑲黃旗巴牙喇營本就在錦州外圍,無需再增兵。豪格貝勒怕是急於立功,才會有此提議。”

薩哈廉介面道:“十四叔說得是,父王也覺得豪格貝勒此舉不妥。不過陛下今日似乎有些意動,還說要召范文程來問話——方才索尼大人在殿外說,陛下聽聞范文程有攻明之策,想聽聽他的見解。”

“哦?八哥竟也知道範文程了?”多爾袞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平靜,“范文程不過是鑲紅旗一個小小遊擊,能有什麼真知灼見?怕是被人舉薦上去,想在陛下面前博個臉罷了。”

嶽託點頭:“侄兒也覺得如此,那范文程畢竟是漢人,陛下向來對漢臣多有防備,即便召他問話,也未必會重用。對了,十四叔,昨日聽聞阿巴亥太妃身子不適,侄兒們本想去探望,卻被王府侍衛攔下,不知太妃如今如何了?”

提及母親阿巴亥,多爾袞眼中閃過一絲暖意,語氣卻依舊平淡:“母親只是偶感風寒,已無大礙,多謝你們掛心。眼下軍務繁忙,探望之事暫且不必了,待日後母親身子好些,本王再請你們來府中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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