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二月十八日晚,松山城的西城門下,夏承德攥著腰間的刀,手心全是汗。他看著遠處清軍大營方向傳來的三長兩短哨聲,對身邊的親信周文舉道:“快,把城門上的守衛解決了,別出岔子!”周文舉點頭,帶著幾個心腹悄悄摸上城樓,沒一會兒,城樓上的火把就滅了——守衛已被悄無聲息地控制。夏承德用力推開厚重的城門,門外,多爾袞正率五千正白旗精銳列陣等候,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夏副將,果然守信。”多爾袞騎馬上前,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夏承德連忙躬身:“末將願獻松山,歸順大清,只求王爺保我全家性命。”
“放心,本王說過的話算數。”多爾袞揮揮手,“圖賴,率部入城,控制各要道,不許濫殺無辜,但有抵抗者,格殺勿論!”圖賴領命,帶著士兵湧入城中。明軍殘部早已飢腸轆轆,有的靠在牆角連站都站不穩,見清軍入城,大多扔掉武器投降,只有少數親兵還在抵抗,很快就被清軍制服。
中軍大帳裡,洪承疇正對著地圖發呆,突然聽見帳外傳來喊殺聲和馬蹄聲。“怎麼回事?”他猛地站起,拔出佩劍。親兵衝進來,臉色慘白:“大人,不好了!夏承德獻城了,清軍已經入城了!”
洪承疇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他看著帳外混亂的景象,眼中閃過絕望,舉起佩劍就要往脖子上抹。“大人,不可!”親兵連忙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就算被俘,也能再找機會報效大明啊!”
佩劍“哐當”掉在地上,洪承疇看著親兵,眼淚忍不住流下來:“大明……大明的江山,又丟了一塊啊!”話音剛落,帳門被掀開,圖賴帶著幾個清軍士兵走進來:“洪承疇,束手就擒吧!”洪承疇閉上眼,沒有反抗,任由清軍綁住,押往多爾袞的大營。
而另一邊,莽古爾泰正帶著兩百多親信,往皇太極大營趕。他騎著馬,心裡滿是激動——只要劫持了皇太極,就能逼他平分權力,再也不用受多爾袞和豪格的氣。“快,再快點!等清軍入城混亂,正好動手!”他對身邊的額爾德尼道。
可剛到皇太極大營門口,突然從兩側衝出無數鑲黃旗士兵,為首的正是鰲拜。“莽古爾泰,你謀反未遂,還不束手就擒!”鰲拜大喝,手中長槍直指莽古爾泰。
莽古爾泰愣住了:“你……你們怎麼知道?”他很快反應過來,“是多爾袞!是他告的密!”
“廢話少說!”鰲拜率部衝鋒,莽古爾泰的親信雖拼死抵抗,可根本不是精銳鑲黃旗的對手,沒一會兒就死傷大半。莽古爾泰被幾個士兵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額爾德尼、博洛也先後被俘。
皇太極的大帳裡,燭火通明。他坐在主位,看著被押進來的莽古爾泰,臉色冰冷:“五哥,你可知罪?”
莽古爾泰被按在地上,卻依舊梗著脖子:“我何罪之有?你偏袒豪格,打壓我們這些兄弟,把權力都攥在自己手裡!我要是不反,遲早會被你清算,就像阿敏一樣!”
“放肆!”皇太極拍案而起,“阿敏是謀反被擒,罪有應得!你暗中聯絡親信,意圖劫持朕,分裂大清,證據確鑿,還敢狡辯!”他冷笑一聲,“念在你是太祖之子,朕不殺你,但也不能再留你。來人,把莽古爾泰及其親信打入大牢,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
士兵們押著莽古爾泰等人下去,皇太極看著帳外,心裡鬆了口氣——多虧了多爾袞提前密報,不然今晚還真要出大事。他對身邊的侍衛道:“傳旨,賞多爾袞白銀千兩,綢緞百匹,以表彰他揭發叛亂之功。”
多爾袞的大營裡,洪承疇被押了進來。他穿著沾滿塵土的官服,頭髮散亂,卻依舊挺直腰板,不肯低頭。多爾袞坐在主位,看著他,語氣帶著拉攏:“洪大人,明廷那德行你還不清楚?崇禎天天疑神疑鬼,袁崇煥的下場你又不是沒看見。你為他賣命,最後落得被俘的地步,值得嗎?”
洪承疇閉著眼,一言不發。多鐸坐在一旁,忍不住道:“十四哥,跟他廢話什麼?他要是不降,就殺了他,以儆效尤!”
“彆著急。”多爾袞擺擺手,繼續道:“我大清求賢若渴,陛下更是愛惜人才。你要是降清,陛下必委以重任,讓你統兵入關,比在明廷受氣強多了。”
洪承疇終於睜開眼,眼神銳利:“多爾袞,休要多言!我生為大明臣,死為大明鬼,絕不會降清!你要是有骨氣,就殺了我,別用這些話來羞辱我!”
“好一個‘生為大明臣,死為大明鬼’。”多爾袞笑了笑,“本王不殺你。剛林,把洪大人帶下去,好生看管,不許虐待,但也別讓他自盡。明天一早,押往盛京,交由陛下處置。”
剛林領命,帶著洪承疇下去。多鐸道:“十四哥,就這麼放他走?他要是在路上自盡了,豈不是白費功夫?”
“他不會自盡的。”多爾袞道,“他要是真想死,在中軍帳裡就已經死了。他心裡還有牽掛,還想等著明廷來救他。押去盛京,讓陛下親自勸降,更能體現陛下的惜才之心。”
而松山城的街巷裡,吳三桂正帶著五百多殘部,趁亂往東門突圍。他的副將李天成道:“總兵,清軍看得緊,東門有馬德順的人駐守,我們怕是衝不出去。”
“衝不出去也得衝!”吳三桂道,“留在松山就是死,只有回寧遠,才有活路!兄弟們,跟我衝,殺出去就是寧遠!”他揮舞著長槍,率先衝向東門。駐守東門的馬德順沒想到還有明軍突圍,一時沒反應過來,被吳三桂率軍衝開一道缺口。等馬德順組織士兵反擊時,吳三桂已經帶著殘部衝出城外,往寧遠方向逃去。
馬科和劉肇基見清軍入城,知道大勢已去,在營中商議後,決定投降。他們帶著剩餘計程車兵,來到多爾袞的大營外,躬身請降:“末將馬科、劉肇基,願歸順大清,求王爺收留。”多爾袞見他們投降,自然樂意,命人將他們帶去安置,等候後續任命。
唐通則在混亂中換上百姓的衣服,混在逃難的人群裡,逃出松山,一路往北京方向逃去。他心裡清楚,回到北京免不了被崇禎追責,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北京紫禁城,崇禎收到松山城破的訊息時,正在批閱奏摺。他看著奏摺上的字,手不停顫抖,最後猛地將奏摺扔在地上:“洪承疇!夏承德!朕待你們不薄,你們竟然一個被俘,一個獻城!”
這時,太監進來稟報:“陛下,王樸已被押回北京,等候發落。”崇禎深吸一口氣:“傳旨,王樸擅自突圍,導致明軍大亂,罪該萬死,押往午門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午門外,王樸被押上刑場,他看著遠處的皇宮,大喊:“陛下,臣是冤枉的!是洪承疇指揮失當,才導致大敗啊!”可沒人理會他,隨著一聲令下,人頭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