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接過稿子,低頭掃了一遍。
開場白、升旗、家長寄語、學生宣誓、教師代表發言、結束語。字很多,一行一行排得很密。她還沒正式開始,光是看著那頁紙,心裡就已經開始發空。
周予安像是看出來了,沒急著讓她讀,只先問了一句:“你最擔心什麼?”
沈聽瀾抿了抿唇,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地說:“我怕接不上。”
“接不上哪種?”
“比如你說完了,我沒聽清最後一句,就不知道該不該接。或者臺下太吵,老師臨時改流程,我反應不過來。”她盯著稿子,聲音不算大,“如果只是背稿子,我能練。可主持不是隻背稿子。”
她說得很認真,也很實際。不是故意示弱,也不是先給自己找藉口,而是在很平靜地說出自己的難點。
周予安聽完,點了點頭。
“那就不從背稿子開始。”
沈聽瀾抬頭:“嗯?”
“先練接得上。”他把自己手裡的稿子捲起來,在她那份稿子的幾個位置上畫了幾道線,“你先別看整段,只看這些提示句。”
沈聽瀾低頭看過去。
被他畫出來的,都是流程裡最關鍵的交接點:
“下面有請——”
“接下來讓我們——”
“感謝——”
“下面進入——”
“主持不是在背很多話。”周予安說,“主要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把場子遞出去,什麼時候再接回來。”
他說到這裡,看著她:“只要你能抓住這幾個點,其他內容就算慢一點,也不會亂。”
沈聽瀾望著稿紙上的記號,忽然有點發怔。
她之前一直覺得自己不行,是因為她把這整件事想成了一個不能出錯的大整體。可週予安卻像講題一樣,把它一層層拆開,先只讓她看最關鍵的那部分。
複雜的東西到了他手裡,好像總能先被剝掉最嚇人的外殼。
“先試一遍。”他說。
沈聽瀾點點頭。
兩個人一人拿著一份稿子,面對面站著。連廊外有風吹過,遠處操場上傳來零零散散的籃球落地聲。光線一點點暗下去,周圍卻安靜得剛剛好。
第一遍果然很亂。
周予安先讀開場,語速已經比平時慢了不少。沈聽瀾盯著他的口型和手裡的稿子,前兩句還勉強跟得上,到第三個轉折點時,一陣風忽然灌進來,把她手裡的紙吹得輕輕一抖。她反應慢了半拍,明明知道該接,卻還是卡住了。
“……下面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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