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喜歡的時候,看着我》第40章 回到戰場(2)

作者:紀憶安·2個月前

就在這時,視野的餘光裡,那個熟悉的黑色硬抄本,帶著一陣微風,極其精準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起頭。斜前方的周予安依然沒有回頭,他甚至沒有轉過身來看一眼她戴著那個像外星人頭盔一樣醜陋的耳罩的樣子。

沈聽瀾翻開黑皮本的最新一頁。

紙面上,是昨天他在晚自習上記錄的幾道電磁場易錯題。而在這些錯題的最上面,用黑筆寫著兩行字,字跡一如既往地鋒利:

“右邊的頭梁卡扣鬆了一格,耳罩偏了。自己按緊,不然漏音還是會引起頭痛。”

“然後,翻開生物必修三。今天早讀把神經遞質那一章的圖默寫下來。現在,進入你的真空艙,別東張西望。”

沈聽瀾看著這兩行字,伸手摸了一下頭頂的塑膠頭梁,果然右邊鬆了一點。她用力往下按了按,“咔噠”一聲,巨大的隔音海綿徹底嚴絲合縫地貼緊了她的臉頰。

她突然明白周予安為什麼不回頭了。

他不需要回頭確認她的狼狽,也不需要用眼神給她什麼“堅強點”的廉價安慰。他只用這種最實際的指令告訴她:鎧甲穿好了?那就拿起筆,繼續幹活。

沈聽瀾深吸了一口氣,翻開生物課本,雙眼死死地盯住了那些複雜的細胞結構。

四十分鐘後,早讀下課的鈴聲(雖然她聽不見,但她看到了前面同學放下書的動作)終於帶來了一絲喘息。

老許走到後排,敲了敲沈聽瀾的桌子,朝門外指了指。

沈聽瀾看了一眼周圍,班裡雖然還在吵鬧,但已經沒有早讀時那種如同轟炸般的聲浪了。她伸手摘下那副夾得她下頜骨隱隱作痛的工業耳罩,放在桌上,然後從抽屜裡摸出一副普通的橙色3音海綿耳塞,熟練地捏癟、塞進耳道,作為基礎的隔音緩衝。

她跟著老許走到走廊上。

面對面站著,沈聽瀾很平靜地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巴掌大的記事本和一支筆,遞給老許。

“許老師,我的聽力現在連您說話的音量都分辨不了了。您有什麼話,就寫在這上面吧。”她的聲音因為聽不見自己說話的音量,顯得有些機械、平直,但眼神很坦蕩。

老許接過筆,在紙上唰唰寫道:

“你的聽力殘疾證明和免考申請,學校週日加班給你報到省教育考試院了。特事特辦,已經批下來了。以後的英語考試,你不用再考聽力,英語總分直接按你的筆試成績乘以1.25來折算。”

沈聽瀾看著這段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三十分的“盲盒”,那足以把她逼瘋的殘缺選項,終於徹底從她的生命裡滾蛋了。

她拿過筆,在下面鄭重地寫道:

“謝謝您,許老師。我還有個請求。以後上課,我能不能不抬頭看黑板了?我現在的耳朵徹底廢了,所有的資訊都只能靠眼睛,眼睛太累了。我想把眼力全省下來,只看卷子和筆記。”

在傳統高中,上課不看黑板絕對是挑戰老師權威的事。

但老許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女孩,眼底沒有半點猶豫。他拿過筆,在紙上極其用力地寫下了一個大字:

“準!”

寫完,老許伸手,在沈聽瀾瘦弱的肩膀上重重地捏了兩下。那是男人之間常有的一種鼓勵方式,透著無聲的託付。

沈聽瀾收起記事本,朝著老許深深地鞠了一躬。

轉身回到教室。剛在座位上坐穩,周予安的黑皮本就再次傳了過來。

在早讀任務的下方,多了一道極其複雜的物理動量大題,旁邊寫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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