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庭宇沉默了。
哪怕知道感染者還活著,殺這些充滿惡意的怪物對她來說也沒有想象中那麼抗拒。
但眼前這一位,的確還是個沒變異的、真正的人類。
即使明白此舉是幫對方解脫,她第一時間還是沒有動。
在她成長的世界裡,做了和親手做了,從來不是一個概念。
就像她對何穎和賴夢菲說的話,甚至連教唆都算不上,她有無數種方法在兩人的死亡中為自己開脫。
她太清楚什麼事可以交給別人做,什麼事絕對不能碰。
所以她沒動,甚至沒有偏頭等小動作。
她身邊的人都沒動。
除了周禾。
這位平時說話輕聲細語,高挑知性的室友,此時高舉起和血同色的消防斧,伴隨著一聲悶響,某種難以言說的痛苦結束了。
張庭宇睜大了眼睛,眼看著消防斧從那人的眉心嵌入後被拔出,拉出紅白相間的黏絲。
周禾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行善積德,我來做。”
張庭宇頓覺自己渾身都鬆弛了下來,她微不可察地長吁一口氣,微微點頭,向周禾表達了感謝,隨即帶領眾人開始向樓上進發。
臨上樓前,也許是想稍微挽回點面子,蔣磊忍著噁心,從三具屍體身上掏出了他們的手機揣進兜裡,大概是想做一次性誘餌之類的。
五人保持隊形,緊貼著左側牆壁前進。
抵達二樓後,她謹慎探頭,左側走廊沒人,右側走廊深處有四五個人影在晃動,那些“人”站在那裡沒有動作,看起來像是在休息。
她皺起眉頭,示意周禾上前。
周禾立刻手持草叉率先無聲貼上另一側牆面,探頭防範右側走廊中那些人可能的攻擊。
張庭宇再往上走時,腳步微微一頓。
二樓到三樓這段的樓梯上到處都是自習室標配的椅子,有的歪倒,有的變形,可見即使是人流量不大的圖書館南側,情況也算不上好。
一行人行至二樓半時,終於聽到了意料之中的吵鬧。
三樓北側自習室中那些刺耳的骯髒咒罵和興奮的狂笑不絕於耳,只是距離太遠,聲音不大。
張庭宇聽得心驚,但也不由得納悶:北側那麼熱鬧,南側卻這麼安靜,難道中間有什麼東西將三樓走廊隔開了?
抬眼,越往上走,牆壁上逐漸開始出現血跡,桌椅也越來越多。
踩著染血的書,張庭宇抵達三樓最後一個臺階,她像剛才一樣觀察走廊裡的情況。
左側沒人,這邊也是杜源州所在的方向,能從牆壁上的亮光看出閱覽室的門正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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