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記錄當然不能全信,因為不知道手機對面的人是不是有智慧的感染者。
只是比起在寢室裡像無頭蒼蠅一樣等待救援、陷入焦慮、一步步靠近死亡和瘋狂,參考相對有風險的意見成本更低。
學院裡除了導員和陳教授,還有陳教授的博士生和一位姓孫的教務處老師。他們幾人安排了輪番值守,兩個“自己人”想避開別人給外面十幾個人開門不是易事。
真想引誘他們過去,大可偽裝得再完美些,而不是留下這麼多漏洞和疑點。
資訊越不完美,才越像是有點想救人,又確實很為難,本質不希望他們去給自己添麻煩的人類,反倒不是飢腸轆轆的感染者。
“反正,運氣好的話,就是老師開門迎我們進去。”一直不怎麼說話的管舟舟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一臉輕鬆地倚在櫃門上,眼神投向窗外。“運氣不好的話,我們要麼就翻進去,要麼就像庭宇說的,魚死網破,告訴他們我們要砸爛鐵門,到時候……誰也別想活著。”
確定好一切計劃,在得到導員“這個時段我守門,你們可以過來”的指示後,眾人小小地雀躍了一番,就連團隊中狀態最差的侯京曦也露出了笑容。
昨天下午她自告奮勇幫大夥清洗裝備,雖然內向,但在張庭宇他們這些學長學姐的照顧下,行動也沒有那麼拘謹,偶爾也提出一些小建議,帶著不嚴重的結巴。
張庭宇看了眼時間:8點11分。距離跟同學們約定好在學院集合的時間還差49分鐘。
“出發吧,先去一步,方便接應其他人。”她冷靜說著,背起包,拿著武器來到窗邊。
此時,一陣刺耳的尖叫從窗外傳來。
張庭宇嘴角一僵,腳步停在原地。
是賴夢菲的聲音。
對方撕心裂肺的咒罵與咆哮迴盪在晨光裡,言語間盡是對張庭宇的攻擊。
劉夢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臉色無奈,頗有一種“我家孩子是我沒管好的”和“還是你瞭解她的德行”的複雜之感。
伴隨著聲音的傳播,原本寂靜的校園一角和街上立刻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個人影竄出,朝她們寢室的方向疾奔。
張庭宇示意所有人暫時不要探頭,以免被感染者看到。
等到窗外的噪音減弱,賴夢菲的叫罵聲依然沒停,只是相比於辱罵張庭宇,她的矛頭更多地指向了感染者。所有人趁此機會動身,畢竟有智力的感染者不會在一個無法強行突破的寢室外逗留太久。
知難而退,是智慧感染者的強大,也是弱點。
所以像學院這種沒腦子很難攻破、有腦子又覺得沒必要費力強攻的地點屬實算個優秀避難所。
這次行動他們共分成三組,以三四三的形式排列,長柄武器都在前後兩組手裡,方便阻隔感染者,以免破壞他們的陣形,中間一組則拿著消防斧等殺傷性武器,保持高機動性,根據戰況支援前方或後方。
斷後的依舊是身高最高的傅子明,他最後一個繩降,然後儘可能地在最高的地方剪斷逃生繩收進了包裡。
臨走之前,張庭宇下意識地回看了她的寢室樓。
生活習慣原因,她上大學之前從未寄宿過,曾經她也厭惡這種被強迫的集體生活,如今早已釋然,甚至在離開的時候,內心還會感到一絲懷念。
身旁的林藝洋見她停頓,湊了上來,手裡抓著昨天在寢室裡新做的由桌板鋸成的長矛,低聲道:“只要活著,就能回來吧,說不定這破樓還得翻新呢。然後,我們就畢業了。”
張庭宇點頭,對林藝洋還保持樂觀表示欣慰,跟著大部隊鑽進了綠化帶裡。
如她所料,校園內這段路程十分平靜,偶爾有幾個瞳孔發白的喪屍在樹叢間跌撞,都被周禾所在的前組安靜地消滅。
可越接近西大門,空氣中那股愈發濃重的血腥和腐爛的惡臭就愈發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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