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車連爆持續了一會兒,張庭宇跟所有人一樣蹲在牆邊,緊閉雙眼,捂著耳朵。
轎車的爆炸範圍不大,足以趕走門前的感染者,也不會轟碎他們的門窗。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她想過博士生的抵抗,想過同學們對他們的不滿,想過伍廣杉小組的人可能會有傷亡,甚至想到了她的同學可能會變異加入感染者攻擊他們的隊伍,所以她提前安排了劉夢準備燃燒瓶,並在他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將博士生放出來幫忙。
這幾個人不認識伍廣杉小組的人,是不需要承擔“道德原罪”的一方。
門外很快歸於寂靜,硝煙漸息。
正當張庭宇開始考慮眾人在學園中的住宿問題時,身前突然爆發出一陣騷亂。她眼神有點空洞,直到管舟舟起身攔在她面前厲聲呵斥時,她才看清伍廣杉在安全後的第一刻朝她衝了過來。
“要不是你!全鋒、汪宇和君澤會死嗎?”
這個皮膚黝黑,穿著樸素的壯漢被潘政曜等人抱住,正扭著肩膀掙扎著要往張庭宇面前衝。
張庭宇面無表情。
這些情緒、衝突,都在意料之中。
“都是因為你要來學院!我們寢室樓那麼遠,我們還住8樓,你知道我們一路上都經歷了什麼嗎?”
“老大,你別這樣,這種情況誰都不想的。”伍廣杉僅剩的室友高義用身體擋住了他的去路。
高義向來是最喜歡當和事佬的,可惜他的身板在伍廣杉面前屬實有點不夠看。
張庭宇毫不畏懼地起身,先是輕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隨後抓住了管舟舟的胳膊,彷彿眼前要衝上來攻擊自己的班長不存在。
但管舟舟渾身肌肉繃緊,身體堅硬如鐵。她的臉陰沉得像能滴出水,看向伍廣杉的目光也是陰翳的。
“對他們的遭遇,我很抱歉,但是,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你們吧。”張庭宇平靜開口。
伍廣杉睜大眼睛,剎那間聲音卡在喉嚨裡,沒再說話。
“我有沒有提醒過你們六個,如果太勉強的話,最好還是在寢室裡等待救援?難道我不知道你們路遠,無法繩降?”
張庭宇說著,右腳上前一步,波瀾不驚的雙眼平靜地和伍廣杉對視。
伍廣杉眼神震動,擰著眉偏過頭去躲避,語氣軟下許多,但依舊狠厲:“你知道那種情況下我們沒得選!”
“正常來說,這種情況下坐電梯是很危險的,走樓梯你們又不可能來這麼快,你們是怎麼到這的,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張庭宇的暗示很明確了。
她來到伍廣杉身側,目光依舊死死釘在他的臉上。
“還有,我知道你的女朋友李曉在附近泰山路的快餐店工作,你是來投奔我?還是為了找她,或者……希望我們幫你去找她?”
此話一齣,張庭宇在他的臉上看出了一種毫無掩飾的震驚。
那是心事被戳穿時的心虛,夾雜著對她的厭惡。
伍廣杉的身體鬆懈下去,低著頭。攔住他的潘政曜和高義也放開手,表情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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