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義被槍殺後的第八天,不敢暴露在窗邊的張庭宇再次來到天台。
夜風撲面,帶著初春的寒意。她靠著天台門坐下,身體半倚著牆壁,雙腿伸展,目光投向夜空。
末日爆發的十幾天以來,城市內的大部分光源熄滅,星空顯得格外璀璨。
張庭宇記得上一次認真地仰望星空,還是在S國琉森湖畔的那個夏夜。
在那個只有牛鈴和觀光船汽笛打破寧靜的夏天,除了暑假作業和如何用蹩腳的德語去商店裡買東西,她什麼都不用想。
只可惜,那樣的日子,大概是回不來了。
她垂眸,低頭看向手中的小紙條。
這不是惡作劇。
這種密級的檔案,經過誰手都有明確的記錄,一般人沒必要冒這個險。
她的父母要想傳話,也不用費這個心思,更不會用密文。
所以這個紙條大機率是莊執政官放的。
而關於這個老頭的目的,張庭宇心中有些猜測。
第一,莊執政官空降青江省時間不長,根基不穩,透過展示對她的信任來拉攏她的家族。
第二,他想看她如何處理機密資訊,以此來判斷她的判斷力、執行力以及對國家和組織的忠誠,也許她透過考驗後會被下達更明確的任務。
第三,也許資料中暴露出來的某些問題需要她這樣一個不受既定規則束縛的人去處理,說難聽點,就是當領導的黑槍。辦成了,就是領導的功勞,沒辦成,都是她的責任。
這三條倒是都好說……張庭宇的腿貼在冰涼的磚面上,有點冷,於是她蜷了起來,雙手抱住膝蓋。
最可怕的是第四……莊執政官想拿她當“業績”。
十幾天的時間,足夠策劃一個粗糙但宏大的計劃。
所以“深涌計劃”很大機率誕生於全景議會。
一旦全景議會的聲音發出,基本就沒有回頭路了。
作為C國最高國家行政機構,它就是國家意志本身,一旦落筆,個體必須執行。
它爛就爛在,如果是她一個人就算了,是把她三個室友也綁上了賊船。
所有人都有可能要扮演自己最不擅長的角色,所有人都要被這個所謂的宏大計劃鉗制。
如果失敗,後果……非常難說。
不過嘛……如果她真的成為了神,誰還聽政府的啊?而對於一個推選出失控之神的執政官來說,別說升遷了,吃子彈還差不多。
這樣想著,張庭宇突然發覺有什麼不對。
她父親告訴她表哥要來接她時,她還沒說自己是應鐘人啊?
她就是一個平頭百姓,莊執政官為什麼推薦她?全景議會更不可能知道她姓甚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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