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解著那位王裕民及其相關證據返回京城,一路上,陸修廷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同行的調查組成員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回到京城,將案子和人犯移交完畢,陸修廷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煙霧繚繞中,他眼前總是不自覺地閃過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還有那雙含著淚怯生生望著他、彷彿他是她全世界唯一的依賴,卻又在另一個男人懷裡時流露出同樣神情的眼睛。
艹!
他煩躁地將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陸修廷活了二十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刀口舔血、與窮兇極惡的罪犯周旋時,他都能保持絕對的冷靜和耐心。
可偏偏,這次滬海之行最後那短短的十幾分鍾,他卻被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小丫頭片子攪得心煩意亂!
他自認脾氣算不上好,除了辦案時需要極度耐心去抽絲剝繭,平日裡最煩的就是黏黏糊糊、哭哭啼啼、心思彎彎繞繞的人和事。
那個叫沈瑤的女孩,簡首是把這幾樣佔全了。
明明怕得要死,卻敢往他懷裡鑽;明明被他兇了,還拿那種眼神看他;明明有男朋友,還在別人懷裡對他暗送秋波。
虛偽!做作!心機深沉!
陸修廷在心裡給沈瑤貼上了一連串的負面標籤。
可越是這麼想,心裡那股邪火就燒得越旺。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她身體柔軟的觸感,她髮間淡淡的香氣,她嘴唇擦過他脖頸時那轉瞬即逝的卻如同烙印般的酥麻感……
“頭兒,你這趟回來是怎麼了?跟吃了槍藥似的?”
一個跟他關係近的組員大著膽子調侃。
“那王書記的案子不是挺順利的嗎?證據確鑿。知道你最恨這種蛀蟲,但也不至於氣成這樣吧?瞧你這臉黑的,跟誰欠了你幾百萬似的。”
陸修廷眼皮都沒抬,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組員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溜了。
其他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都覺得他們頭兒這次回來格外不對勁。
往常辦案回來,再棘手的案子,破了也就破了,頂多累點,可從沒像現在這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別惹老子,老子想殺人”的暴躁勁兒。
只有陸修廷自己心裡清楚,他這股無名火,根本就不是衝著那個己經落網的王裕民去的。
他是氣那個叫沈瑤的女人。
氣她不知死活,氣她裝模作樣,更氣的是自己竟然會被這種低階拙劣的演技影響到情緒。
他陸修廷什麼時候這麼沒定力了?竟然被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片子攪亂了心神?
這簡首是他職業生涯乃至人生中的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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