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精神衝擊與身體極限的不適在向嶼川體內瘋狂衝撞。
視野裡泛起陣陣昏黑,胃中翻江倒海的痙攣幾乎要將喉嚨衝破。
他痛得整個人蜷縮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壓制著那股滅頂的嘔吐欲,冷汗如雨般浸透衣衫。
頭腦昏沉得像是灌滿了沉重的濃霧,連睜開眼皮都變成一種艱難的掙扎。
意識在渙散的邊緣搖搖欲墜,在生命最原始的恐懼面前,人竟如此可笑地只剩下最後一個固執的念頭。
不行,絕不能在這裡昏過去!
這裡是頂樓,平時幾乎沒有人會經過。
沈瑤還在流血……必須救她……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陷落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幾乎是出於某種深植於骨髓的本能反應,那隻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艱難地探進西裝內袋,摸出了那把鋒利的匕首。
沒有半分猶豫,他猛地扯開左臂的襯衫袖口,露出一截佈滿新舊傷痕的小臂。
向嶼川面無表情,手起刀落。
“嗤。”
皮肉被割開。
一道深長的傷口瞬間綻開,鮮血爭先恐後地湧出,順著小臂流淌,滴落在地上,也濺到了沈瑤的臉側和衣服上。
尖銳而又熟悉的劇痛帶來一陣短暫的清明。
向嶼川看也沒看那道正在汩汩流血的傷口,只是胡亂地將匕首塞回口袋。
“喂,120嗎?新科集團大廈頂層消防樓梯,有人從樓梯摔下來了!頭部受傷,昏迷不醒。情況緊急,請你們馬上派車過來!”
向嶼川幾乎是吼著對電話那頭報出了地址和情況,聲音嘶啞顫抖,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巨大的恐慌。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他顫抖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打字,給周景衍發了條資訊:
【頂層消防樓梯,沈瑤摔傷了,快!】
訊息發出的瞬間,他渾身氣力像被驟然抽空,整個人癱跪在沈瑤身邊。
“沈瑤……沈瑤……”
向嶼川不敢搖晃她,只能用顫抖的手指輕輕觸了觸她冰涼的臉頰,又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
就在這片混亂與灼痛幾乎要將他吞沒時,一個冰冷而扭曲的念頭,驟然扎進他滾燙的腦海。
男人臉上所有情緒在頃刻間褪得一乾二淨,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甚至沒有察覺,有冰涼的液體正從自己眼中滾落,悄無聲息地劃過下頜。
沈瑤是不是又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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