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只要沈瑤還站在“周景衍妹妹”這個身份裡,向君齊即便心有不豫,也不會輕易動她。
“至於手臂上那道傷……”
周景衍的目光也落向那截裹著紗布的手臂。
“嶼川當時燒得厲害,意識不清。人在極度不適時,有時會做出一些無意識的行為。或許是為了保持清醒,又或是高燒引起的短暫紊亂。具體如何,恐怕得等他醒來再問了。”
他很少說謊,此刻言辭間卻並無猶疑。話音落下,神情依舊平穩。
向君齊沉默地聽著,目光在兒子蒼白的臉、臂上刺目的包紮與周景衍坦蕩從容的面容之間反覆移動。
這番說辭邏輯清晰,情理皆通,將一場可能的衝突輕輕抹淡,歸為意外與病中失態。
更重要的是,周景衍己明確將那個女孩劃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而她也確實為此受了傷。
即便向君齊心中仍有疑慮,面對這樣的敘述與立場,也不便再就今日之事深究或遷怒了。
向君齊再次看向周景衍,眼神複雜,聲音也緩和了許多,帶著真誠的謝意:
“原來如此。今天,多虧有你在,景衍。也代我向你妹妹道個歉,讓她受驚了。”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問,目光帶著審視:“不過,倒是沒聽說,周家什麼時候多了位妹妹?”
周景衍迎著他的目光,唇邊笑意未減,眼底是一片溫然而坦蕩的清明,語氣也放得輕緩親近:
“是緣分。我很珍惜這個妹妹,家裡也都很喜歡她。”
話說得輕,意思卻深。
向君齊是何等人,自然聽懂了這話裡的未盡之意。周景衍不願多談,他也不會不識趣地追問。
周、向兩家雖同處頂層,實則領域有別,交往向來客氣有餘,親近不足。
今日周景衍處事周全,既保全了彼此顏面,也給出了體面的臺階。
面對一個行事沉穩、品行端正的晚輩,又是自己兒子的合作方,向君齊也順勢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
向嶼川是半夜醒來的。
他掙扎著要坐起來,沙啞的喉嚨裡擠出的第一句話是:
“沈瑤呢?她怎麼樣?她有沒有事?!”
守在病床邊的向君齊,原本見兒子甦醒,緊繃的心絃剛松,聽到這脫口而出的名字,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他以為兒子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才驚動到這般地步,結果醒來第一件事,竟是追問前女友的安危。
商場上的長進倒是肉眼可見,可這情場上,怎麼還是這副沒出息的德行?
向君齊按了按額角,沒首接回答:“你這麼著急她?還喜歡她?”
向嶼川神色未動,只淡淡道:“不喜歡。她救了我,我該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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