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衡的話,謹慎而合乎情理。
他本無破壞之意,在確認血緣之前,保持理性是應有的態度。
等DNA結果出來之後,外公外婆再激動也不遲,省的到時空歡喜一場,平白讓兩位老人傷心難過。
魏老夫人卻猛地抬起淚眼看向他,目光裡有銳利審視和淡淡的不耐。
“熙衡,這支筆,我與你外公認得。沈瑤那孩子的眉眼,也錯不了。”
魏老先生亦微微頷首,看向他的目光帶著長者的威嚴:“這件事,我們自有分寸。你就不必過多掛心了。”
再一次,他被輕描淡寫地隔絕在外。
梁熙衡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繃出駭人的青白色,骨節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但很快,那緊握的拳又被他一點點、強迫般地鬆開。
他低下頭,掩去眸底翻湧的濃黑,聲音己恢復成一片平靜的恭順:
“是,外公外婆。我只是擔心你們。”
魏老夫人似乎也覺察到自己的語氣過於冷硬,神色略微緩和,聲音也放輕了些:
“熙衡,我們知道你是出於關心。只是這件事……到底是我們魏家的事。”
“魏家的事”。
這西個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針,悄無聲息地扎進梁熙衡的心口。
所以,他終究是隔著一層,對嗎?
少年將頭垂得更低了些,額前的碎髮在他眉眼間投下一小片陰影。
過了一會兒,魏老先生對魏老夫人道:
“給家裡打個電話,就說我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回國的時間暫時推遲。”
魏老夫人點頭,立刻拿出手機撥通,語氣是久居上位的果斷:
“對,是我。行程推遲,具體時間待定。港城這邊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確認。”
聽到外公外婆推遲迴國,梁熙衡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們留下來,是不是意味著……他們還有機會,多陪陪他?
魏老夫人打完電話,看向梁熙衡,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帶著一種委婉的送客:
“熙衡,你昨天也熬了一夜,今天又陪了這麼久,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醫院裡有醫生護士,還有我們帶來的人,不用擔心。”
魏老先生也道:“是啊,回去吧。你應該也有很多事要處理。不用總守在這裡。”
話己至此,再明顯不過。
梁熙衡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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