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了。”
薛懷青閉著眼,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那片死寂的海面。
鄭文瑞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薛懷青那張毫無情緒的臉,深感迷惑:
“什麼等不了?”
薛懷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那張漂亮的面孔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自從梁熙衡那件事發生後,梁鄭和就開始懷疑我了。他不僅懷疑,我想害他兒子,更開始懷疑我這個人,居心不良。”
男人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維持某種平穩的節奏:
“他兒子短短幾句話,就能讓我這十年來為他們做的那些惡事,全都一筆勾銷,一點都不算數。真不愧是一家人。”
鄭文瑞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眉心,沉默了片刻。
他對薛懷青的判斷深信不疑。
薛懷青的城府,能這麼多年,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偽裝得滴水不漏,可見其深沉與周密。
能讓薛懷青說出“等不了”這三個字,說明局面己經緊迫到了某種臨界點。
“梁熙衡有病嗎?”
鄭文瑞忍不住道:“他怎麼就單單那麼恨你?他母親那件事,又不是你乾的。你不過是順勢而為,將錯就錯罷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冷酷的坦然,“仇人越痛苦,我們越幸福,你只是做了正確的事。”
薛懷青沒有接話。
他依然看著螢幕上沈瑤的臉,心中卻翻湧著一個他自己也無法解答的疑問:
事情究竟哪裡不對?何姨怎麼那麼巧,偏偏在梁熙衡生日那天被他撞見?
難道真是上天對梁熙衡的懲罰?在他成年的那一天,讓他親眼目睹自己一首以來堅信的母愛,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有些線己經開始鬆動,如果不及時收緊,整個網都可能崩散。
“梁鄭和讓梁熙衡也參與了齊家的事。”
薛懷青終於移開視線,看向鄭文瑞,目光平靜而冷冽:
“現在的局面,我們要快刀斬亂麻。”
鄭文瑞與他對視了幾秒,緩緩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只好拿齊家開刀了。”
用共同的外部目標,先穩住梁家父子的注意力;用先發制人的行動,把仇恨集中到齊家身上,讓他從被懷疑的中心暫時脫身。
鄭文瑞又忍不住補了一句:“這梁熙衡可真是個冷血的小孩。我看齊家那個少爺,對他可是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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