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亂了。
從齊銘被帶走的那一刻起,這座曾經煊赫一時的家族,便像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坍塌下去。
家族群龍無首,各路旁支與舊部蠢蠢欲動,有人想趁機奪權,有人想瓜分資產,有人想與齊家切割關係以求自保。
齊嫣萊和齊崢兩姐弟被推到了臺前,不得不合力與各方勢力爭奪僅剩的管理權。
可內鬥比外患更加兇險,高管紛紛遞交辭職信,中層人員人心渙散,連跟了齊家十幾年的老臣都在暗中尋找下家。
齊嫣萊每天睡不足三個小時,齊崢更是從一個不問世事的少爺,被迫學會了看報表、應付審計、在董事會上與人拍桌對罵。
齊嫣萊站在陸修廷面前,眼下的青黑遮不住,聲音維持著齊家大小姐最後的體面:
“我想見我父親一面。十分鐘,不,五分鐘就行。我有一些事情,必須當面問他。”
陸修廷坐在辦公桌後,連頭都沒有抬,語氣冷硬如鐵:“不行。”
他說話時眉頭始終緊鎖,一皺眉便透出一股兇相,板起臉來的時候,向來是個極難應付的男人。
齊嫣萊極少與這般冷硬的男人打交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深吸一口氣,還想再說些什麼,陸修廷卻己按下內線電話:
“來人,送客。”
齊嫣萊回到齊家時,天色己徹底暗沉。
昔日燈火通明、賓客盈門的前廳早己不復存在,如今只剩幾盞孤零零的壁燈,映得滿室空曠冷清。
她還未跨過門檻,便聽見裡頭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
“阿崢,不是我說你,你爸在位的時候,咱們家好歹也是燕京排得上號的人家。現在可好,說垮就垮,連個撐場面的人都拿不出來。你們姐弟倆,一個只會冷著臉,一個只會嚷嚷,拿什麼跟人家鬥?”
說話的是一位遠房堂叔,挺著啤酒肚,翹著二郎腿坐在齊家正廳的黃花梨太師椅上,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旁邊還坐著幾位旁支親戚,一個個臉上帶著看好戲的悠然,目光在齊嫣萊和齊崢身上來回掃量。
齊崢站在廳中,拳頭攥得死緊:
“堂叔,話不要說太難聽了。我爸只是配合調查,還沒定罪呢!”
“沒定罪?”
堂叔拖長了調子,嗤笑一聲。
“阿崢,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咱們現在就是一塊砧板上的肉,誰都能來割一刀。”
“你們姐弟倆要是識相,就該趁早把手裡的東西交出來,讓長輩們來打理,免得被外頭的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旁邊一個嬸孃掩嘴笑了笑,目光在齊嫣萊身上上下掃了一圈:
“嫣萊啊,不是嬸孃說你,何必在這兒硬撐?找個好人家嫁了,不比在這兒受罪強?你要是放得下身段,外頭有的是大老闆願意幫你渡過難關,就看你自己想不想得通了。”
這話裡的下流意味,連齊崢都能聽得出來。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卻被齊嫣萊一把按住手臂。
“姐!你聽聽他們說的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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