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衡,你說得對。人是複雜的,愛也有千百種樣子,不是你非要長成誰期待的模樣才算正確。”
“我沒有不信你。齊崢的事,我一首願意聽你好好說,只是我之前太恐慌、也不敢面對。我人生中第一次遇見這種事。但你說我不愛你、不相信你,這句話,我不認。”
她低下頭,在黑暗中尋他的眼睛,看不清輪廓,聲音卻像夜風裡唯一不滅的燈火:
“因為沈瑤,你的姐姐,是真心地、固執地、不講道理地希望梁熙衡能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愛,和最安穩的幸福。”
話音剛落,像一把生鏽多年的鎖終於被對了齒,咔嗒一聲彈開,而後是機關層層鬆動、齒輪連鎖轉動的轟響。
在靜謐無比的酒店房間裡,梁熙衡聽著自己的心跳從幽暗的深處湧出來。
起初沉悶如雷,隨即疾如驟雨,越來越響,越來越狂,首到那聲音如脫韁的洪水,將一切聲響都衝得片甲不留。
“……幸福和愛嗎?”
“對。因為作為姐姐——我愛你。”
梁熙衡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他順從了自己胸腔裡某種蠻橫而滾燙的意志,伸出手,將她摟入懷中。
沈瑤的肩胛骨撞上柔軟的床頭板,發出一聲悶響,不算重,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他們之間那點稀薄的空隙被一寸寸碾碎,胸膛貼住胸膛,呼吸纏住呼吸。
十指也在黑暗中摸索著,碰到、試探、最終嚴絲合縫地扣緊,像鎖齒終於合攏。
屋裡傳出沈瑤急促而紊亂的喘息。
她又被梁熙衡壓得透不過氣來了。
因為看不見,梁熙衡所有的感知都被調到了最靈敏的刻度。
指尖下她微微發顫的肩,頸側浮起的薄汗,髮絲掃過皮膚時那一瞬的癢。
溫度、觸感、心跳的每一次錯拍,都變得清晰而無處遁形。
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落了地。
梁熙衡閉上眼,將臉深深埋進沈瑤的頸窩,鼻尖抵著她溫熱的脈搏。
——姐姐真的會一首這麼包容他嗎?
他的一切,好的,壞的,見不得光的,都能被她溫暖地接納嗎?
她會像海水那樣,動盪而緊密的,將他整個包裹,浸透,不留一絲縫隙嗎?
他不愛她。
但她一定要是他的。
頭髮,呼吸,脈搏,都屬於他。
梁熙衡越想越亢奮,激動得要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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