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後知後覺想到了一件事:所以仙子早就知道師父想見她是為了什麼事,可她還是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跟著他來了。
在此刻宋明軒的眼裡,葉問箏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天仙!
所以當葉問箏問出,“你們就不怕我最終卻依舊會失敗嗎?”
一直沒有說話的宋明軒站起身來,想都沒想就回答道:“葉仙子,你給我的那張符籙,已經讓我過了幾日安穩日子。這段時間比我過去十幾年都要自在快樂,我已然心滿意足,所以不論今後是何結果,明軒都感激不盡。”
他說這話的時候那雙眼睛乾乾淨淨,只有一片溫潤的平和,坦蕩得沒有半分虛偽怨懟。
傻子。
葉問箏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年紀輕輕就受盡黴運之苦的少年,倒是比她見過的許多人都通透。
宗主滿臉笑容,欣慰且自豪地看著自家弟子。
“符籙終究是外物。”
葉問箏輕輕放下茶杯,語氣平緩地說出了他們在意之事。
在初見宋明軒打定主意要研究他的體質後,她就一直在查詢資料,制定計劃,此刻說出來更顯得遊刃有餘。
“它靠陣法遮蔽天道規則的感應,戴在身上能保一時平安,但符紙上的靈力會被慢慢消耗,一旦耗盡,黴運還是會回來的。”
說到這,她話鋒突然一轉,笑吟吟地看向他們:“可……只是這樣你們就滿足了嗎?”
“自然是不滿足的。”
沈宗主目光溫和地看著她:“明軒這孩子命苦,得了這厄運之體一般的體質,我與他父親都盼著他能徹底痊癒,可始終束手無策。幸好明軒性情堅定,從不自怨自艾,能平安走到今天這一步,已是意外之喜。所以葉姑娘有何想法,但說無妨,哪怕是不切實際的法子,我們也願意一試。”
宋明軒也在一旁點頭,給她的茶杯斟滿茶水,語氣鄭重:“明軒全權聽仙子安排。”
葉問箏有一瞬的怔然。
大師傅說過:世人皆有慾望,為了慾望會變得面目醜陋,不擇手段。可眼前這兩人,一個坦蕩磊落,一個從容不迫,有些脫離師傅們的教導案例,倒是讓她有些不適應了。
而且這位宗主似乎看穿了她的小把戲,卻沒有明著拆穿,反而像對待自家小輩一樣包容她,這讓習慣了師傅們那樣恩怨分明、直來直往的葉問箏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開了他的視線。
她假裝掩唇咳嗽了一聲,遮掩那點不自然,努力擺正態度,語氣也認真了幾分:“要徹底解決他的問題,不是沒有法子,只是比較麻煩,需要內外兼顧。”
“如何兼顧?”沈宗主問。
“內,要找到他自身的問題所在——靈根、體質、命格,總有一處是根源,然後進行相對應的治療。外,需要用陣法或符籙長期維持,隔絕天道窺視和規則干擾。如此就算不能徹底根除,至少也能讓他像個正常人一樣行走修仙界。”
她說得詳細,條理分明,聽著竟讓人覺得這事兒真有幾分可行性。
聽到最後宋明軒的神色都恍惚了。
他好像聽懂了每一句話,又好像沒懂,亦或者說不敢相信。
像個正常人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