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根針就扎進了他的腦袋。
宋明軒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覺一陣天旋地轉,意識像是被人從身體裡抽了出來,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漂浮到了天空之上。
林知意卻將全程看得真切。
她能感覺到宋明軒的氣息正在不斷減弱,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火光微弱得隨時都會熄滅,但胸膛的起伏卻在越來越快,呼吸急促而紊亂,她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林知意的手攥著衣袖,指節泛白,心像被人擰住了一樣,一揪一揪地疼。但她不敢出聲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怕驚擾了施針的人。
現在他們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葉問箏身上了。
葉問箏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臉上再不見一點笑意。
她捻著針緩緩朝宋明軒的心口紮了下去,動作不像往常那樣利落乾脆,而是慎之又慎,速度極慢,像是在瓷器上雕刻,每一針都要反覆斟酌。
向來遊刃有餘的葉問箏,此刻額頭反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也顧不上擦,眼睛一瞬不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針尖上。
林知意起初還沒感覺到什麼變化,只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呼吸有些發緊,她還以為是自己緊張所致,沒有在意。
可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那種壓迫感越來越重,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擠得她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連小花都無法靜心修煉了,睜開眼睛不舒服地“喵嗚”叫出聲。
小五從林知意懷裡跳出去,跑到小花身邊,兩隻小東西緊緊貼在一起,頭挨著頭,尾巴纏著尾巴,漸漸聚成了一團小小的能量光團。
林知意也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護身法器握在手裡,法器亮起微弱的光芒,將那股壓迫感擋在了外面,卻也只是杯水車薪,那種無形的沉重依舊沒有減輕分毫。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顫抖。
林知意猛地抬頭,這才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時已是黑沉沉一片。
她連忙站起身跑過去想關窗,手還沒碰到窗框,便看到了極為恐怖的一幕:
第二道天雷已經劈了下來!
那道雷光粗得像一條銀白色的巨蟒,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飛舟上。
整艘飛舟劇烈一震,林知意被震得倒退了好幾步,扶著桌沿才穩住身形,連忙轉頭看向屋內!
在這等情景下,屋內卻好似在另一個空間,葉問箏手裡的銀針穩穩地扎進宋明軒的胸口,連針尾都沒有晃動分毫。
又一針穩穩地落在宋明軒的丹田處,靈力一絲一絲地渡進去,像是外面的天塌了都與她無關。
再看窗外,飛舟的防禦陣法——那由祁家家主親手打造、號稱可擋渡劫期攻擊的光罩,在這道天雷面前,竟像紙糊的一樣,一擊即碎。
金光炸開,光罩碎片在半空中飛舞,像碎裂的琉璃,折射著刺目的電光。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飛舟上飛出。
沈宗主懸在半空中,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一枚錐形的靈器漂浮在他面前。
這其實是一個靈力增幅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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