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看見瑤光真君散漫慵懶。不問世事。隨性護短,卻無人知曉她的身不由己。
當年那一場重傷,幾乎斷送她全部修為根基。
沈孤鴻尋來奇珍靈藥保住了她的性命,和蓮花仙子一同在桃林佈下陣法,借天地靈氣延續她的生命,又鑿了專屬暖池溫養她的身體。
可這都只能暫時壓制病灶,無法徹底根除。
重傷纏身,她失去了嚮往自由的資格,從此不能再離開無極宗,甚至不能離開七星峰太久。
而沈孤鴻常年在外奔走。蹤跡不定,沈瑤光自願當那雙留守的眼睛,為他看著這偌大宗門。
經年累月,她收斂鋒芒。壓住性子。藏起銳氣,昔日那個最愛自由。最肆意張揚的人,就這樣被困在一方宗門之內。
這些,葉問箏全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所以今天請沈瑤光出手,的確是她一早就決定的計劃。
救陸遠是燃眉之急,是明目張膽的目的;但私心是,她想創造一個機會讓沈瑤光再放肆一次。
讓她不必隱忍。不必剋制。不必顧全大局,痛痛快快做一次自己。
而最重要的,是她想借著這次相處,親自確認姑姑的身體狀況。
世人皆道瑤光真君嗜酒成性。慵懶廢弛,無人知曉她常年隨身的酒壺裡,裝的從不是什麼美酒佳釀,而是吊命養傷的特製靈液。
晚風穿林,落英紛飛。
桃花釀後勁綿長綿軟,沈瑤光說著說著,眉眼漸漸垂落,最後禁不住酒意闔上了眼瞼,竟沉沉睡了過去。
葉問箏斂了笑意,走過去搖了搖她的肩膀,「姑姑?」
沈瑤光眉眼安然,睡得很沉。
葉問箏這才俯身輕抬她的手腕,指尖輕輕搭上脈搏。
片刻後,她眼底染上一層凝重。
脈象虛浮紊亂,舊傷盤踞經脈,經年累月不斷侵蝕根基,她還活著就是奇蹟了。
這些年的修身養性,傷勢不僅從未好轉過,反而日復一日,愈發嚴重。
只是,她從未見過姑姑這樣的情況,各種傷勢在她體內似達成了某種平衡,哪一處都不好動,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葉問箏很是懊惱,小時候的她不懂醫幫不上忙也就罷了,還以為如今的自己學了點本事就能救姑姑了,結果還是無能為力。
她嘆氣:「要是當初在神棄之地,我勤奮點向二師傅多學一些本事就好了。」
【不必自責,她這種情況很罕見,應當與魔族有關,按修仙界的法子是很難處理的。】墨辭突然開口。
葉問箏一愣,「你怎麼知道?」
墨辭頓了頓:【吾似乎見過這種病情,但現在的記憶有些模糊,抱歉。】
「算了,也不是你的錯,如果能輕易治好,宗主也不會天涯海角的去找救姑姑的法子。幸好她喜歡那桃花釀,可以暫時緩解一下她的痛苦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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