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想說他父親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想說她現在的處境進退兩難，想說“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和他背後的家庭......
可所有的話到了舌尖，最後都被外婆那句重若千鈞的值不值得堵了回去。
他還什麼都沒做錯，他正在用他能做到的一切方式，趕來為她擋風。
“外婆。”林初的嗓音微微發顫，卻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堅定：“他值得......”
老太太看著她堅定的樣子，笑著點頭：“綿綿，你既然說值得，那外婆就信你，你從小到大，從沒讓外婆失望過，這次也不會。”
林初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老太太沒有再說話，只是慢慢闔上眼，指尖在她掌心裡輕輕點了兩下：“去吧，他還在等你。”
林初在床邊又坐了片刻，等外婆呼吸徹底平穩下來，才輕手輕腳地替外婆掖好被角，轉身走向門口。
周承澤靠在牆上，聽到開門的聲音便抬起了頭。
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望著，誰都沒有先動。
林初看清了他眼底那片疲憊的紅血絲，也看清了他在看到她走出來的那一刻，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的剋制。
她站在門框邊，眼眶還有些紅，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你怎麼還沒走？”
周承澤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喉結微微滾了一下，嗓音低啞：“你就算再生氣，也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不是嗎？”
林初沒有動，手指攥著門把手，用力到指節泛白。
他卻往前走了幾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你在害怕什麼？告訴我，好不好？”
走廊裡安靜了很久。
林初才抬起眼，對上他那雙通紅又固執的眼睛，沙啞地開了口：“我害怕最後受傷的，會是你。”
周承澤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臉上，堅定出聲：“比起受傷，我更害怕被你拋棄。”
林初看著他眼底那層毫不掩飾的脆弱，心裡那道剛剛築起來的牆，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
她往前邁了一步，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動作快得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反悔：“周承澤，我的家庭真的沒有辦法改變，我沒有一個體面的出身，我媽媽揹負的那些流言蜚語，我一輩子都甩不掉，我也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你的家裡人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腰側的衣料，指節泛白：“我真的很沒有底氣......”
周承澤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臂慢慢收緊，把她整個人穩穩地圈在懷裡：“林初，你不需要改變任何事情，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像現在這樣，不要放開我的手。”
他聲音低下去幾分，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底氣這種東西，我來給你。”
林初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力地回抱他，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透過這個擁抱傳遞出去，又像是從他那裡汲取足夠多的溫度來支撐自己。
兩個人在走廊裡抱了很久。
直到病房裡傳來護士輕微的咳嗽聲，林初才從他懷裡退出來一些，抬手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周承澤看著她這副又哭又狼狽的樣子，心疼地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溼痕，低聲道：“別哭了，外婆會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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