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別墅區的時候，林初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棟漸漸遠去的宅院，又收回目光，落在自己那隻被他握著的手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媽媽好像很擔心我。”
周承澤單手握著方向盤，偏頭看了她一眼：“她一直都很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
林初沒有接話，只是彎了彎嘴角。
——
老宅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周母推門走進去的時候，周亦海正坐在書桌後面，臉色緊繃，眉心擰成一道深深的褶皺，顯然還沒有從剛才那場對話中完全緩過來。
周母走到他對面，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少見的冷意：“孩子都有了，你還在反對什麼？”
周亦海猛地抬起頭，語氣帶著餘怒未消的冷硬：“他就是被那個醫生下了迷魂湯！孩子有了又怎麼樣，周家的兒媳婦照樣不能是她！”
周母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的話：“那你要怎麼樣！”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的力度：“像你一樣，多了個私生子，這就光彩了？”
話音落下，書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亦海的表情僵在臉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被那句精準的話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周母看著他這副啞口無言的模樣，聲音低了下去，卻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你說話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你當年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現在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去評判別人的孩子？”
周亦海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一言不發。
窗外的夜色很沉，書房裡的燈光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眉骨上，將那點不易察覺的鬆動照得無所遁形。
——
另一邊，公寓裡亮著暖黃色的燈。
林初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溼漉漉地披在肩上，幾縷碎髮貼在臉側，臉頰被熱氣蒸得泛著淡淡的粉，整個人看起來帶著一種剛出浴的柔軟和放鬆。
周承澤正靠在床頭，手裡端著一杯剛熱好的牛奶，看到她出來，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往她那邊推了推：“先把牛奶喝了，彆著涼。”
林初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端起那杯牛奶，乖乖喝下。
周承澤看著她微微垂下的側臉，目光在她泛著水汽的眼睫上停了一瞬，正要說什麼，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鈴聲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眉心在那一瞬間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螢幕上跳動著夏瑤的名字。
他沒有立刻接，指尖在手機邊緣停了一拍，像是在斟酌什麼。
林初也看到了那個名字，端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周承澤沉默了兩秒，在林初的示意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開了擴音鍵。
“承澤。”
電話那頭傳來夏瑤的聲音，沒有了上次見面時那種刻意拿捏的溫柔，也沒有了方才採訪裡那份無懈可擊的從容，反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收斂：“我們明天見一面吧，我有話和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