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沒有怎麼說話，偶爾問她一句早飯合不合胃口，語氣聽著隨意，但林初總覺得他像是有話想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林初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下車，餘光無意間掃過前方，整個人微微頓了一下。
醫院大門側面的花壇邊，陸進穿著深色便服，身形挺拔，肩線寬闊，正低頭看手機，側臉的輪廓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分明。
他今天沒有穿作戰服，換了一件黑色的夾克，整個人比昨天少了幾分鋒芒，卻依然筆挺。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穿著同樣的便服，看著面熟，像是昨天在走廊裡見過的戰友之一。
那人看到林初從車上下來，眼睛一亮，隔著幾米就笑著喊了一聲：“嫂子！”
那聲嫂子喊得又脆又響，毫無預兆，林初整個人愣在原地，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那個戰友繼續說下去，語氣熱絡又自然：“嫂子，之前就總能在陸隊錢包裡看到你照片，可算見到真人了！”
他話說了一半，就被旁邊的陸進沉聲打斷了：“別那麼多話。”
陸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自動閉嘴的力度。
那戰友立刻住了嘴，嘿嘿笑了兩聲，摸了摸後腦勺，識趣地沒再往下說。
林初站在原地，不禁皺起眉，多了幾分不明所以，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身後就傳來一聲關車門的輕響。
她下意識回過頭，就看到周承澤已經從駕駛座下來了，幾步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力道穩穩的，抬起頭，目光越過她，落在幾步之外的陸進身上，目光不冷不熱，語氣平穩：“你好，我是她老公。”
林初怔了一下，偏過頭去看他。
周承澤沒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陸進臉上，表情禮貌又疏離，下頜線微微繃著，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可林初能感覺到他的手握得很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在一瞬間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一下，那一下很輕，卻帶著一種只有她能讀懂的緊張。
林初沉默了下來，反手握住他的手，看著陸進說：“應該是有什麼誤會。”
陸進站在那裡，目光在周承澤臉上停了一瞬，又緩緩落在他和林初交握的手上，他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一貫的冷峻和沉默。
倒是他旁邊的戰友沒忍住，目光在周承澤和林初之間來回掃了兩圈，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了，脫口而出：“老公？嫂子，這位不是你哥哥嗎？”
話音落下，四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而凝滯。
林初感覺到周承澤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像是把某個瞬間的情緒壓了下去，重新恢復了平穩。
她清晰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一點點不可言說的佔有慾。
就在林初準備再說什麼的時候，陸進率先嗓音低沉，帶著一種剋制：“抱歉，林醫生，給你帶來了困擾，那我們先去辦手續了。”
他說完，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往醫院大門走去。
他走得不急不慢，背脊挺得筆直，每一步都帶著長年訓練留下的從容。
戰友愣了一下，趕緊跟了上去，走了兩步還不忘回頭看了林初一眼，臉上那層驚訝還沒完全退下去。
林初站在原地，看著陸進的背影消失在門診大廳的旋轉門後，才慢慢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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