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你以為你贏了？
林初拿著鑷子的手指頓了一下，抬眸看著他。
辦公室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她把手裡的敷料放下，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平靜：“我也以為，你已經犧牲了。”
陸進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只說出兩個字：“沒有。”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移開，那雙一貫冷沉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極快地翻湧了一下，又被他壓了回去，重新歸於一片看不出深淺的平靜。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那種安靜和林初與周承澤在一起時，完全不同。
過了片刻，陸進開口，嗓音低沉，問得簡短：“他對你好嗎？”
林初重新低下頭，把換藥盤裡的用具一樣一樣分類整理好，動作不急不緩，回答得很自然：“很好，我很喜歡他。”
陸進的眸色微微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嗯。”
辦公室裡又安靜了下來。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林初把換藥盤推到桌面一側，抬起頭看著他：“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陸進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沒了。”
他站起身來，動作利落，伸手將椅背上的外套拿起，往門口走了兩步，在走到門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背對著她，沒有回頭：“當初，任務要秘密進行。”
林初看著他的背影，沒有打斷。
陸進的聲音頓了一下，繼續說：“所以我沒辦法和任何人聯絡。”
林初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我明白，也能理解。”
陸進又沉默了一瞬，肩膀的線條微微繃緊了一下，繼而鬆開，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分：“是我對不起你。”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停留，伸手拉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林初站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秋天，她和陸進剛開始談戀愛，第一次正式約會。
那天他們約在學校後門的那條街上，她到的時候陸進已經在那兒了，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背脊筆直地站在那裡，一如既往的沉默。
她當時笑著走過去，說等很久了嗎，他只是搖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疊得整整齊齊的，上面列了一整條街她可能會想吃的店，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哪些店人多、哪些店評分高、哪些店有她喜歡的甜品。
她那時候看著他手裡那張紙，愣了好一會兒才笑出來。
後來他們去了街角那家咖啡館，她隨口說了一句這家的糖放得少，有點苦，沒過多久他從座位上站起來，一個人默默走去了吧檯，隔了大概五分鐘，端回來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包糖，砂糖黃糖還有幾包代糖，整齊排成兩排。
她問他拿這麼多幹什麼，他只是把托盤往她面前推了推，說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就都拿了。
那時候她就覺得，這個人不愛說話，但總是用最笨的辦法去做他覺得應該做的事。
他會在早晨等在宿舍，手裡拎著熱粥，從不說等了多久，會在她偶然提起某本書之後，隔天把書遞到她面前，會在兩個人並肩走的時候，始終走在靠馬路的那一側，用沉默和行動劃出一道邊界。
和周承澤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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