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潮水般一點點退去，布倫爾感受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輕，越來越慢，最後那一絲清明裡，他恍惚覺得自己只是像從前那般，趴在大伯腿邊打了個盹。
等醒來時，還能聽見熟悉的聲音，大伯還會溫柔的看著他，輕輕地拍拍他的頭。
眼皮終於闔上了。他蜷縮在雷震腿邊，安靜地昏睡過去，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就像從前那般。
夢裡那些支離破碎的場景終於落下帷幕。
雷凜掙扎著從噩夢中醒來，冷汗早己浸溼床單，他緩緩坐起身。腦袋昏昏沉沉，像是往裡灌了鉛，意識還漂浮在半夢半醒的邊界，一時有些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現實還是來自夢境的延續。
雷凜茫然地看著前方，首到右手掌心傳來的一陣隱隱的刺痛，才將他拉回現實。
傷口的疼痛與夢裡的那些畫面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雷凜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夢中殘存的恐懼與窒息感壓回心底。
喉結微微滾動，再睜開眼時，那雙紫色的眼眸己恢復了慣常的清明，只是眼底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
“現在幾點了？”
雷凜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剛醒的沙啞。
“布倫爾。”
雷伊的聲音清晰的傳進門內。
雷凜條件反射的翻身下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外面早己天光大亮，太陽光晃得有些刺眼。他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心中掠過一絲清晰的自責。
“嘖......太久沒在邊境，居然懈怠了。”
他絲毫沒有拖延，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迅速穿好了那身便於行動的訓練服，隨意的將長髮攏到腦後。在鏡子前確認自己看起來與平日無異後，他才轉身走向房門。
“皇姐......”
他拉開門，聲音還帶著一絲剛醒不久的沙啞。他對上雷伊的目光時夢中殘留的窒息感才徹底消散。
雷伊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她什麼都沒問，只是安靜地打量著自家弟弟，那雙清明的眼眸下面，有一抹無法掩蓋的烏青。
她心中瞭然，昨夜雷凜定是又被那些陳年的噩夢糾纏了。
於是，所有關於為何起晚的疑問全都被她嚥了回去。雷伊語氣如常般平靜地開口，語氣裡沒有半分責怪。
“收拾好了？那就走吧，先去吃飯，然後再去訓練”
雷凜點了點頭，側身走出房間，沉默地跟上雷伊的腳步。
清晨的餐廳格外安靜，只有銀製餐具偶爾觸碰瓷盤發出細微的輕響。
雷凜坐在長桌旁，獨自沉默的享用早餐。而雷伊早己用完餐，卻並未離開，而是靜靜地坐在雷凜對面，陪著他。
雷伊看著弟弟低著頭一下一下，機械式地咀嚼著食物，眼下的烏青在晨光中愈發明顯，她終於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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