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老闆把玉佩收進櫃子深處，“壓在這兒，我給你換錢。但你記著，利錢另算。”
銀爵點頭。
老闆從錢櫃裡數出一些零錢，推到銀爵面前。不多，但夠他吃幾頓飽飯了。銀爵接過錢，攥在手心裡，轉身走出當鋪。
畫面在這裡緩緩暗下去。副本里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細微的呼吸聲。
雷凜站在那片逐漸消散的光影中，看著那個瘦小的、攥著錢幣往遠處走的背影，很久沒有動。
銀爵站在他的旁邊，也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雷凜開口了，聲音很輕。
“為什麼贖回來？”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換口吃的。那是皇族的東西，壓在當鋪裡，利錢滾利錢，一個流浪的小孩哪裡來的底氣說“我會贖回來”？
銀爵沉默了片刻。
“怕你不認得我。”
風從副本的裂隙裡灌進來，吹動雷凜額前的碎髮。
他看著銀爵，銀爵沒有看他。
那雙淺色的瞳孔落在別處，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雷凜想起那天，厄流區的巷子，他把玉佩遞過去。他那時候只是覺得這個孩子太瘦了，瘦得像風一吹就會倒。
他不知道那孩子叫什麼，不知道他從哪裡來，不知道他會不會在某一天死在某個沒人經過的角落。他給了他一塊玉佩，然後那個人跑了。
他沒有想過那個人會回來。更沒想過那個人會用十幾年的時間，把“怕你不認得我”這六個字，活成一種不動聲色的執念。
雷凜收回目光，轉過身，繼續往副本深處走。
銀爵跟上去。
走出去很遠，雷凜的聲音才從前面傳過來，不大，但很清晰。
“我記得。”他說，“不用贖，也認得。”
銀爵走在他身後，落後半步。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說：“騙人。”
雷凜腳步一頓，側過頭。他看著銀爵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眉頭微微皺起：“我哪騙你了？”
銀爵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淺色的瞳孔裡映出雷凜的臉。“我和格瑞打架那次，你分明沒認出來。”
雷凜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銀爵說的是事實。那天在寒冰湖邊，他看著銀爵和格瑞交手，只覺得這個人鎖鏈用得不錯，完全沒有把這張臉和厄流區那個瘦小的少年聯絡在一起。
他甚至在心裡問過“這人誰啊”。
“……那是因為你長大了。”雷凜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
銀爵跟上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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