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皇姐每次路過他房間時，總會不經意地看一眼窗臺；想起她偶爾提起“最近皇宮裡好像進了老鼠”，語氣裡卻沒有責怪；想起她在他生日那天送完禮物離開時，目光掃過窗外。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那……”
雷凜的聲音低了一些，目光落在畫面裡那個蜷縮在門邊的少年身上，月光只照到他的側臉，大部分輪廓都藏在陰影裡。
“那天晚上，那麼黑，你怎麼認出是我的？”
銀爵沒有立刻回答。
“首覺。”他說。
“首覺？”
“嗯。”
“什麼首覺？”
銀爵想了想，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是知道。”他說，“你在那裡，我知道是你。”
雷凜看著他，等著一個更具體的答案。但銀爵沒有再解釋，彷彿這件事本就無需解釋。
就像人走進自己的房間不需要理由，就像風吹過來的時候你知道它從哪個方向來。
就是知道。
雷凜收回目光，又想起另一件事。
“很多人都分不清我和雷獅。”
他說。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銀爵聽出了底下那層沒有說出口的東西。連父王都認錯過，連皇兄都認錯過，連他自己有時候照鏡子都會愣一下。
這張臉，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
“你是怎麼分清我們的？”
銀爵看著他，淺色的瞳孔裡映出雷凜的臉。
“在我眼裡，你們就是不一樣。”
雷凜皺了皺眉。“哪裡不一樣？”
銀爵沒有立刻回答。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雷凜跟上去，落後半步。
走出去很遠，銀爵的聲音才從前面傳過來，不大，但很篤定：“你就是你。”
雷凜的腳步頓了一下。
銀爵沒有停，繼續往前走。雷凜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和那些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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