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棟腳步一頓,略一思忖便點頭答應下來。
牛棚裡那位張淑芬可是真有本事的,這事兒的確應該找她問問。
“成,那你端著碗去問問,我們先去知青點看看,免得鬧出亂子。”趙國棟揮了揮手,帶著人匆匆離去。
沈姝璃重新蓋好粗布,轉身朝著村尾的牛棚走去。
破敗的茅草棚子外,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
牛棚裡的幾十個人正圍坐著吃早飯。
聽見院外傳來的腳步聲,正低頭喝粥的張淑芬、葉正清等人動作齊刷刷一頓。
待看清走進來的是那位年輕漂亮的女知青時,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裡的碗。
不知道這位知青來找他們做什麼。
沈姝璃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她一副公事公辦的客套模樣,聲音清冷疏離:“打擾各位了。請問,哪位是張淑芬同志?”
人群中,張淑芬看著沈姝璃呢,聽見自家徒兒這般生分的稱呼,心下微微一動。
她是個極其通透的人,這牛棚里人多眼雜,徒兒自然不能暴露兩人之間的關係。
張淑芬立刻站了出來。
她微垂著頭,將一個下放人員該有的謹小慎微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就是。這位同志,你找我?”
沈姝璃看著師父這般配合,心裡酸澀,但她也顧不上其他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將手裡那個蓋著粗布的黃底紅雙喜搪瓷碗遞了過去。
“聽趙隊長說,您以前是位大夫,見多識廣。”沈姝璃壓低聲音急切詢問,“我們知青點的水井裡,今早打上來些怪東西。”
“大隊長和村裡的小隊長們都沒見過,便讓我拿來給您掌掌眼,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物件,有沒有法子解決。”
張淑芬誠惶誠恐地雙手接過搪瓷碗,“那、那我看看。不過我,若是看不準,同志可別見怪。”
說著,張淑芬輕輕掀開了碗上蓋著的粗布。
只一眼,張淑芬那雙常年波瀾不驚的眼眸裡,飛快地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震動。
她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很快便被她用掩嘴咳嗽的動作遮掩了過去。
“這東西……”張淑芬眉頭緊鎖,轉頭衝著周圍還在探頭探腦的親人們揮了揮手,“你們別在這裡圍著了,都趕緊吃完幹活去,別耽擱了上工。”
眾人見狀,也不敢多問,紛紛端著碗散開,各自找角落蹲著去了。
張淑芬搬來一塊平整光滑的石頭,用袖子擦了擦,放在沈姝璃腳邊:“同志先坐,這東西長得邪性,我得仔細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