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覺得兒子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諷他的無能和糊塗。他只有被兒子當著外人的面羞辱指責的難堪。
特別還是在寧家夫妻倆面前。
讓他覺得,他這個一家之主,這個軍區首長的臉面,被兒子狠狠地踩在了腳下,讓他抬不起頭來。
“住口!”他氣得咬牙切齒,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兒子,“你這逆子!你竟然敢忤逆教訓你老子!反了天了不成!”
他高高揚起手,凝聚了全身的力氣和怒火,朝著謝承淵的臉頰,狠狠地扇了過去!
然而,預想中清脆的巴掌聲並未響起。
謝承淵這次有所防備,在那隻手即將落下的瞬間,他抬手,淡漠而精準地抓住了父親的手腕。
他能感覺到,父親這個巴掌是用了八成力道的,並沒有半分留情的打算。那手腕上傳來的力道,震得他心口最後一點溫情,也跟著寸寸碎裂。
既然父親聽不進他的這些肺腑之言,那就算了吧。
他眼底最後一絲希冀的光,徹底熄滅了。
反正他已經對這個邁入中年,被豬油蒙了心的父親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希望他在自己的職位上,不給謝家添亂就夠了。
就是……
謝承淵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一旁臉色煞白、嘴唇緊抿的母親。
要委屈母親,和這樣腦子拎不清的男人,繼續生活下去了。
謝承淵感受著父親手腕上傳來的掙扎力道,那力道看似兇猛,實則外強中乾。
他那隻鐵鉗般的大手紋絲不動,將父親的手腕死死禁錮在半空。
謝九重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已經老到這個地步了?
連想打兒子一頓的氣力都沒有了?
一股濃重的頹敗感瞬間攫住了他,讓他那張漲成紫紅的臉,迅速褪去了血色。
謝承淵看著父親臉上那抹轉瞬即逝的灰敗,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情緒。
“爸,您年紀大了,以後別胡亂動手了,免得閃了您的老腰。”
這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破了謝九重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放肆!逆子,給老子鬆開!”他低吼著,聲音裡滿是惱羞成怒。
謝承淵聞言,倒是真的順勢鬆開了手。
他倒想看看,這個不值錢的老爸,是不是還想繼續對自己動手。
謝九重的手腕一朝得了自由,卻僵在半空,再也揮不下去了。
他看著兒子那雙冰冷淡漠的眸子,心頭莫名突突地跳了兩下,那股子沖天的火氣,竟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熄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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