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老大一咬牙，轉身對著最心腹的一個手下招了招手。
那手下費力地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黑皮箱子走了過來，放在一張破舊的磨盤上，“咔噠”一聲開啟。
金光，瞬間刺破了黑暗。
“大哥您過目。”黑市老大指著箱子裡的東西，語氣裡透著幾分自豪，“這裡面是三根大黃魚，按照現在的黑市價，十三塊一克，每根三百一十二克，摺合下來是11232塊。”
他又指了指旁邊一疊整整齊齊、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紙幣：“這是大團結，共一萬塊。”
“剩下的……”黑市老大從懷裡掏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珠光寶氣，差點晃花了人眼。
有一整套滿綠的翡翠頭面，有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戒指，還有幾幅卷軸字畫，看那印章，竟是宋元的孤本！
“這些老物件，都是我這些年壓箱底的寶貝。亂世黃金盛世古董，雖然現在這年月古董不值錢，但大哥您是識貨的人，這些東西的價值，遠不止市面上那個白菜價。”
黑市老大看著那些寶貝，眼裡滿是不捨，但為了這批貨，他也只能忍痛割愛。
沈姝璃走上前，拿起那塊翡翠玉佩在手裡摩挲了一下。
觸手生溫，水頭極足，放在後世那是能上拍賣會壓軸的極品。
她又掃了一眼那些大黃魚和現金，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
這些東西加起來，價值只高不低。
“東西不錯。”沈姝璃蓋上盒子，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黑市老大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讓人交接，卻見沈姝璃突然伸出手，在那堆大黑十上輕輕按了按。
她語氣裡少了幾分剛才的咄咄逼人，多了幾分意味深長，“這筆賬，咱們得重新算算。”
“啊？”黑市老大一愣，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大哥，這……這價格可是咱們之前說好的啊，難道您覺得少了？”
“不，是多了。”
沈姝璃語出驚人。
她雙手插在工裝口袋裡，抬頭看了看頭頂那輪被烏雲遮住一半的月亮，聲音低沉。
“最近福松縣的天，變了，那幫有錢有勢的‘大魚’被抓的抓，殺的殺，剩下的小魚小蝦，也都成了驚弓之鳥，一個個恨不得把錢縫進肉裡藏著。”
她收回目光，看著黑市老大。
“這批貨要是放在一個月前，你轉手就能賺個盆滿缽滿。但現在……這市場也是要看天吃飯的。我雖然愛財，但也知道細水長流的道理。這第一筆大買賣，要是讓你為了出貨把老底都賠進去，那咱們以後還怎麼合作？”
黑市老大聽得目瞪口呆。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只見過坐地起價的，還真沒見過主動往外推錢的！
“那……大哥您的意思是？”
“我給你打個折吧，只要兩萬四就夠了。”
沈姝璃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空曠的廢棄磚廠裡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