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搡、拉扯、叫罵聲混成一片。
一個新知青趁著混亂,一腳踹在還沒幹透的牆根上,那根松木樁子晃了晃,上面的溼泥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晃了!大家加把勁,推倒它!”劉強見狀,興奮得大叫,彷彿已經看到了沈姝璃痛哭流涕的樣子。
沈姝璃站在原地,看著那根被踹歪的木樁,眼底最後的一絲溫度徹底消失。
這世上,總有些爛人,給臉不要臉。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用拳頭教他們做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腳尖一挑,那把剛才被她扔在地上的鐵鍬,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穩穩地落回了她的掌心。
“都給我讓開!”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在場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住手!都給我住手!這是要造反嗎?!”
原本亂作一團的後院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舉著木棍的、揪著衣領的、還有那個正準備趁亂下黑腳的,全都僵在了原地。
沈姝璃手中的鐵鍬穩穩停在半空,那鋒利的邊緣距離衝在最前面的那個男知青的腦門,不過毫釐之差。
那男知青看著近在咫尺的鐵傢伙,嚇得兩股戰戰,差點沒尿了褲子。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大隊長趙國棟黑著一張臉,揹著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譚偉民,顯然是見勢不妙,腿腳利索地去搬了救兵。
“大隊長……”
幾個新知青一見到趙國棟,原本那股子囂張勁兒瞬間癟了下去,像是做了錯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孩,一個個低眉順眼地往後縮。
唯獨那個還趴在地上的劉強,像是見到了親爹一樣,扯著嗓子就開始嚎。
“大隊長!您來得正好!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這沈姝璃簡直就是個土匪!她不但私佔集體土地,還動手打人!你看把我給摔的,腰都快斷了!”
那個剛才被擰了胳膊的矮胖子也跟著哭訴:“是啊大隊長,我的手都要廢了!這種暴力分子,必須嚴懲!”
趙國棟冷眼掃過這一地雞毛,目光在那個固若金湯的新雞圈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沈姝璃手裡那張還沒收回去的批條,心裡跟明鏡似的。
“嚴懲?我看是該嚴懲你們這幫惹是生非的混賬東西!”
趙國棟沒理會劉強的鬼哭狼嚎,反而厲聲呵斥道:“剛下鄉幾天就搞內鬥,又是搶雞蛋又是拆牆,你們是來接受再教育的,還是來當山大王的?”
“大隊長,我們不是……”劉強還想狡辯,“是她先搞獨立王國,那個雞圈……”
“那個雞圈怎麼了?”趙國棟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指著沈姝璃手裡的條子,“那批條是我親手籤的字,章也是大隊部蓋的。怎麼著?你們這是質疑我的決定,還是覺得大隊部的章不好使?”
這話一齣,劉強瞬間啞了火,那幾個想跟著起鬨的新知青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來人家早就過了明路了!這下真是踢到了鐵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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