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只要你徐永強幹活不偷奸耍滑,以前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兒,我也懶得跟你計較。
徐永強聞言,心裡那塊大石頭瞬間落了地,趕緊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沈知青大氣!我肯定好好幹,絕不拖後腿!”
左青鸞見沈姝璃都發話了,也只能撇了撇嘴,沒再堅持,只是狠狠瞪了徐永強一眼,揮了揮拳頭威脅道:“你最好老實點,要是敢偷懶或者動什麼歪心思,看我不把你的皮扒了!”
“不敢不敢……”
分完組,眾人又商量了幾句給雞圈上鎖的細節,眼瞅著夜深了,便也各自散去。
小廚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灶膛裡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那罐熬得濃稠黑亮的藥汁還散發著嫋嫋熱氣。
沈姝璃將藥水盛入水桶,轉身出了門。
回到房間,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沈月華正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本書,眼神卻並沒有落在字裡行間,顯然是在走神。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身子微微一顫,急忙抬起頭,目光在觸及沈姝璃身影的那一刻,那雙總是含著愁緒的眸子裡瞬間湧上一層水光。
“阿璃……”
沈姝璃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頭那帶著涼意的夜風。
她將藥罐放在桌上,又轉身去角落裡提早已備好的暖壺和木桶。
“媽,水我都兌好了,溫度正合適。您該泡藥浴了。”
沈姝璃一邊說著,一邊動作利索地將藥汁倒進木盆裡,又兌了些靈泉水進去。
頓時,一股濃郁的草藥香夾雜著熱氣,在並不寬敞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沈月華看著女兒忙前忙後的身影,那原本白皙纖細的手上,此刻沾染了些許煙火灰塵。
她想起剛才隔著門板聽到的那些爭吵聲,還有那個叫林嬌嬌的女知青尖銳的指責,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
“阿璃,別忙活了,快過來坐下歇歇。”沈月華放下書,伸手去拉女兒的手,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哽咽和自責。
“是不是……是不是媽媽給你惹麻煩了?”
沈姝璃動作一頓,抬起頭,就看見母親那雙泛紅的眼睛裡滿是愧疚。
“剛才外頭的動靜我都聽見了。那個女知青說得也沒錯,這畢竟是集體宿舍,我一個病號天天在這熬藥,確實是擾了大家清淨。要不……要不咱們還是去村裡租個房子吧?或者媽離開村子,別在這兒拖累你了。”
沈姝璃的心猛地一緊。
她放下手裡的毛巾,走到床邊,蹲下身子,雙手緊緊握住母親那雙有些冰涼的手,仰起頭,目光堅定而熾熱地望進母親的眼底。
“媽媽,您胡說什麼呢?”
沈姝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您從來都不是我的麻煩,更不是什麼拖累。您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是我兩輩子……是我盼了多少個日夜才盼回來的期望。”








